“姐,我从小到大,在这么一个李家不争不抢,任劳任怨的做事,甚至都不在乎自己成为一个里子,我觉得这是我欠李家的,因为李家给予我这样一个跳板,但这一次,我怎么样无法做到站在李家这一边,我对于这个自己从未曾怀疑过的世家失望了,三年前也是,现在也是,我想要像是她那样,勇敢一次,任性那么一次,也就这么一次,足够了。”李浮生淡淡的说着,眼神里似乎有着星辰,只不过随着这江湖而渐渐黯淡了下来,但是在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却再次明亮了起来。
马温柔身上有那么几丝颤抖,这怎么都不像是前来看戏的人,提前两天到达京城,就足以说明这一场婚礼在她心中的份量,虽然之前她都在李般若之前掩饰着,但是现在,终于彻底展现出来。
如果说这个无懈可击的女人真有的软肋的话,恐怕整个西城都不会相信,但是现在,李般若似乎见到了这难得的景象,似乎连马温柔也有着想要去守护的人。
虽然马温柔的形象在李般若的心中不再那般完美,但是在李般若的心中却慢慢真实起来,似乎曾经的马温柔不像是一个人,只是一个机器。
看着李浮生的表情,马温柔很遗憾的发现了那么一点,似乎自己怎么做都无法改变李浮生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寻找着一个最好的方法,但是奈何到了最后没有出现一个她所满意的方案,这本是一件巨大到恐怖的风波,即便是她,也做不到主掌这一场风暴的走向,就她的立场与身份而言,只能够眼睁睁看着,仅此而已。
“为什么,就不给自己这么一个机会,一个人,这一辈子不会只爱这么一次,浮生,难道你不明白这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吗?你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但为什么在感情上,还是这般幼稚。”马温柔一筹莫展的说着,与其说这是她的劝说,不如说这是她的感叹。
李浮生听过后,却并不为所动的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说道:“或许,这便是我的幼稚吧,但是对于深爱一个人,我觉得这一辈子,有这么一个就足够了,我也从未想过再爱一个人。”
马温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通过李浮生的坚定,她同样也看到了自己的无力,她知道,自己即便是说破嘴皮子,都无法改变眼前这么一个李浮生,因为这三年时光用最痛苦的方式痛击他,他都仍然没有被撼动,更何况仅仅只是她这么三言两语。
李般若并没有再次闭眼养神,而是深深凝视着这个仰着头,故作一脸坚强的男人,他突然想那么一个人了,通过那么一个人,他想起很多很多人,他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一个人的傻,但他却并升不起任何嘲弄的情感。
可悲而又可敬。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穆烽这一次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远远走来真正煞气十足的李水婕,然后再次看向院中这么一个景象,不由面露难堪,这可完完全全是电光碰火石。
一身黑衣的李水婕走院子,穆烽正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不由问道:“有事?”
穆烽回过神,指了指院中。
李水婕顺着穆烽所指的地方看过去,那是一个长发飘飘仿佛身上洋溢着一种圣洁的女人,她慢慢微眯起那似是能够看透一场肮脏的眼睛。
两人就这样对上眼,那眼神之中冒出火热,让一旁的李般若有一种空气都在燃烧的感觉,他不由默默起身,看向那个站在穆烽身前身高跟马温柔比起来相差无几的女人,一身的黑衣,如同刀剃的眼神,或许是错觉,李般若有一种这个女人要比马温柔杀气还要重的感觉。
“怎么?打算从良找一个老实人嫁了?”李水婕走到院中马温柔身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留起长发,身上并没有什么戾气的马温柔。
马温柔的脸上有着一种让李般若看不出算是笑容的笑容,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跟马温柔一定有故事,而他只是稍稍弯曲起腰杆,面对着这个敢把后背暴露在他眼前的女人,心中充满了一种深深的忌讳。
场面一时紧张起来,连一向沉稳的穆烽都挪动着巨大的身躯靠近这两个针锋相对的女人,在他看来,马温柔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李水婕更不是,这两个在某种意义上有着共同点的女人碰到一起,三年前他见过一次,那一次简直就是斗到天昏地暗,这一次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
李水婕开头的一句,便已经敌意十足,她虽然自认为自己已经过了那意气用事的年纪,但是不知道为何,从她几年前在京城第一眼见到马温柔,便在心中把这个女人的位置放在了敌对名单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尽管那时候她已经成为了李家的大红人,而马温柔只不过是曹家手下跑腿,这原本并不是一个层次身份,而她却在马温柔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深忌讳感,或许这便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
接下来的几年,现实告诉她自己这看似毫无根据的第六感并没有错,因为马温柔大放光彩,不仅仅在曹家有了卓越的地位,乃至在京城都留下了这么一个名号。
站在李家的立场,她与马温柔有过几次接触,不过都是点到为止,一直在三年前才算是半个撕破脸闹了一场,最后不欢而散,当然那事发的原因,便是那一场婚礼。
虽然这个江湖流传着那么一句老话,没有永远的敌人,唯有永远的利益,但是对于马温柔这么一号存在,即便是有着利益,李水婕也并不想接触,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又或者反感,并不是她瞧不起马温柔的出身,她甚至一度佩服不少从底层攀爬上来的大枭,只是她讨厌马温柔身上那一种让人清晰可见的不择手段。
两年未见,虽然马温柔看似已经人畜无害,但是李水婕还是能够通过马温柔的眼底,看到那一种最深处的狰狞,不得不承认,与其说她这是忌讳,不如说是畏惧那一份畸形的野心。
当然这一切都被李水婕掩饰的很好,如果连这点演技都没有的话,她也不会搏到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马温柔,平静到让人觉得不平静。
而马温柔脸上仍然带着那一种轻笑,不算多么不可一世,也不算多么玩世不恭,但跟这两个词都能够沾上一点边。
“现在李小姐也开始相信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了?”马温柔很是淡然的说道。
李水婕冷着脸,回应道:“都说无风不起浪,一个巴掌拍不响,某些事情,要是没有那么一把火,还真起不来,你觉得呢?马温柔。”
“这一把火烧起来了,又能怎样?再说了,我也不是为了这么一把火活着,我只不过是一个生于浮萍的小女人,脸面对我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马温柔看似风轻云淡的说着,只不过在后半句的时候,所看着李水婕的眼神有那么几丝玩味。
李水婕皱了皱眉头,她当然知道马温柔所讽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现在对于她来说,糟心事已经够多了,也没有精力去跟马温柔斗法,于是把眼神从马温柔身上收回,看向那个坐在一旁似乎对于整个世界都漠不关心的李浮生说道:“你的婚礼还有两天了,你就坐在这里忏悔?”
李浮生抬起头,漠然看着这个有些血缘关系,但也仅仅只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姐,一脸死灰的说道:“这是我的婚礼?应该用李家的婚礼来说更加恰当吧,我只不过只是这一场婚礼之中的一个摆设罢了。”
李水婕微微眯起眼睛,但并没有咄咄逼人的问下去,她并不打算费劲心思去解开李浮生的心结,她现在更需要知道李浮生藏在心底的东西。
她快步走到李浮生身前,马温柔在这个时候看似不经意的起身,点燃了一根烟,动作老练,表情淡然,给予站起的李般若一个眼神,大体意思是不让李般若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