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些心痛了呢?李浮生有些痛恨自己,却又无法摆脱这情绪的梦魇,只能够任由其泛滥,最终他开口说道:“三年前是你,这一次换我了。”
郭银铃攥的更紧了,她拼命摇着头,一脸难受的说道:“不要。”
“怕什么,他们还不敢拿我怎么样。”李浮生则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出来,那曾以为无比温暖的手,在此刻却有着那么几分冰凉,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终于明白那一句。
为爱而爱,是神,为被爱而爱,是人,纵然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喜欢熬成了爱,把爱熬成了自己的生活,奈何在她的决然之中,他突然心好似被抽空,就好似明明什么都没有得到,却一时失去了一切,敏感而又脆弱,这是大多孤独之人的特性,即便是他这么一个京城的李大少。
“你不知道...”郭银铃看着一脸执迷不悔的李浮生,她想起她所付出惨痛的代价,不由说着。
“我都知道。”李浮生则温声细语的说着,尽管他很清楚,这是两个故事,但他又明白,他只需要在自己这个故事之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也就足够了,尽管他只是孤身一人。
郭银铃急了,她不愿看着李浮生就这样跳进这苦海,不愿松开她的手,生怕在松开之际他突然消失于她的世界,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她站在哭泣的他身前,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的指甲慢慢深入李浮生的手中,尽管如此,她都没有丝毫察觉,她不怕与郭家抗衡,不怕与整个京城抗衡,乃至是她已经无惧于死亡,从她被找到的那一刻起,她便有了那最坏的打算,但她不能忍受,再有人因为她而受到深深的伤害,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所伤害的人,已经足够多了。
这是一种自私吗?她不知道,也许只是从一种自私跨越到了另外一直自私,但至少这一份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自私,可以让她有那么几分释然。
“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早已经不在乎坏一点,再坏一点,被当成一个怎样的笑话也好,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是你不行,并没有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这是现实啊,我们两个,有一个万劫不复就好了,所以浮生,你答应我,不管如何,也不需要管到底是为了什么,你都不要乱来,这辈子,我从来没有求过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她说着,声音很是急促,坚定之中露出几丝慌乱,她怕失去眼前这个男人,更怕失去了李浮生之后自己需要经受什么样的痛苦。
但她是那个最可怜的人吗?
也许并不是。
李浮生听着,眼神都在颤抖着,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话来。
也许,这便是比这三年所悄然流逝的岁月还要无情的东西,就这样*裸的摆在了他的眼前,让他直视也好,不直视也好,都必须要去感受。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他一脸苍白的说着,好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而她,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他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捏碎心中那么一丝期待,乃至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走吧,你什么都不需要去管,什么都不需要去做,我不值得你去做那么多。”她说着,慢慢松开了李浮生的手。
李浮生看着她,似是知道她到底打算要做什么,那心中的话,如果在这个时候不开口,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到了,但等到那千言万语都涌到嗓子眼的时候,他仅仅只是看着她,道出那么一句:“三年了,我想你。”
“我也想你。”她说着,对于李浮生能够这般惦记着自己,能为她做这么多,她打心眼觉得知足了,至于那感情背后的东西,伤痕累累的她,怎么会再去触及,也许在那小兴安岭的三年,她并明白了这么一个道理,而李浮生恰恰好相反,这三年,反而越发的沦陷。
李浮生就这样看着她,而她却什么都没有说,两人对视许久许久,各怀心事,他想着,哪怕是她说出那么一句喜欢他,爱他,他都会为她不顾一切,但为什么,连这么寥寥一句,她都不愿意说给他?
最终,李浮生或许是心累了,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银铃,我走了。”
郭银铃回过神来,她看着不知道为何表情如同死灰一般的李浮生,有些不明所以,又好似在心底,悄悄躲避着什么。
“走吧。”她轻声说着,不再于眼神深情的李浮生对视,慢慢低下了头。
纵然心中充满了一万个不舍,但最终,李浮生只是默默转过了身,他似乎找到了一个理由,那便是无论是对于郭家李家,还是对于她的心,他都无能为力,所以他除了离开,还能够做什么呢?
站在她的立场,似乎她并没有做错过什么,因为她从未说过,她爱着他。
而站在他的立场,似乎也没有做错什么,如果说一个男人深爱着一个女人是一个错误的话,
但为什么,心会像是死了一般的疼痛呢?李浮生表情慢慢黯淡下来,稍稍转过身,刚刚走出两步,也许是他知道,走出这么一个门,或许就真的结束了,他鼓足一切转过身,似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尽管这个决心还不足以改变眼前这个局势分毫。
“我爱你。”
这么三个字,从他站在她的身后起,就憋了太久太久,久到连李浮生都忘记了是多少年,十年?二十年?纵然他知道这么三个字可能会成为这一段感情的终结,但是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说出这么三个字,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他十年前就本该说,五年前就该说,哪怕是三年前就该说,偏偏不该是这个时候说,因为纵然他深爱着她,这又算什么呢?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悄悄守护她一生,哪怕是得不到她的爱,至少可以一生伴她左右,而这么一个江湖,似乎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给予他。
这便是代价,他出生于一个大多人都仰视的高度,却需要去承受大多人不会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