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烟再次抽到了尽头,李般若也最终挣脱自己那无边无际的幻想,他对着这一座永远不会回答的城市喃喃道:“九爷,你不该对这江湖,说一声对不起,你明明并没有做错什么。”
说完,他就这样转身离开,但在离开天台时,李般若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你还是做错了。”
离开天台,发现老四老五正在楼梯口等着他,两人一脸的关心,看起来也在好奇这一封迟来信的内容。
李般若走上前去,对两人说道:“并没有什么麻烦事,我去一趟锦城华府。”
老五看着表情有那么几分黯淡的李般若,一脸放心不下的说道:“般爷,要不要我陪你去?”
李般若摇了摇头,然后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不管怎样,这一场风暴都过去了,西城区不会再有什么乱子了,我去去就来。”
老五仍然是一脸的不放心,欲言又止的点了点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李般若缓缓离开,他冲身旁的老四说道:“真的没问题?”
老四给予老五一个放心的表情,他可以明显的看的出来,在经历过这一场风暴之后,李般若已经显的可以更加独当一面了,虽然这成长了方式过去悲壮了点,但对于以后来说,也难免不是一件坏事。
李般若匆匆离开流浪者,他也有几分好奇,九爷到底给予他留下了什么。
走出流浪者呼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李般若直奔自己的车子,却正巧看到了那辆停在一旁的奥迪A6,在驾驶座上正是刚刚递给他这一封信的章正平。
李般若大步走上前去,透过车窗看的出章正平正在失神,他轻轻敲了敲车窗,章正平也在此刻回过神来,他看到车窗外的李般若,心没由的一进,放下车窗说道:“信怎么样?”
李般若对于章正平这一席话有些不理解,一时有几分摸不清头脑。
章正平这才发现自己问的太过直接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说道:“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李般若看着章正平,只把其当成了某些古怪的人,他伸出手说道:“谢谢你能够亲自带来这一封信。”
听到这么一句,章正平心中的石头猛的落下,一时眉开眼笑,他握紧李般若的手说道:“不需要客气,都是自家人。”
这一冷一热让李般若有些难以适应,两人的手在空中握了有那么五六秒才松开,突然神清气爽的章正平跟他唏嘘而谈了一会才发动车子缓缓离开。
李般若也没有逗留,目送着看起来诚诚恳恳的章正平离开后,自己也上车开往锦城华府,这熟悉的路线他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够顺的过来,但此刻心中却充满了一种伤感,往日的锦城华府虽然冷冷清清,但至少有九爷那一盏不会熄灭的灯,但现在的锦城华府,只是单方面成为了一段他不愿仔细回忆的过往。
趁着夜色一路赶到锦城华府,因为常年出入,所以保安只是简单扫了一眼车牌,又确定开车的是李般若后,直接放行。
李般若驱车进入巨大的锦城华府,他自始至终就有着锦城华府的钥匙,但自从九爷给予他以后,他便从未用过,他想不到这一把他所认为多余的钥匙,竟然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在别墅前停下车子,李般若拿出这珍藏的钥匙打开别墅的大门,缓缓走进客厅。
在一片漆黑之中好不容易找到吊灯的开关,打开后宽敞的客厅被照的通亮,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一尘不染,但在一片奢华背后,李般若却能够完完整整的感受到一丝凄凉。
这一种空无一人的感觉并没有让李般若产生任何骄傲,反正一种势不可挡的孤独吞噬了他,让他一时喘不过气,他无法做到继续心平气和的在这里待下去,快步走上楼梯。
一直来到顶楼的书房门口,站在门口的李般若心情无比的复杂,换做平常,他肯定会在这个时候整理衣着,以一种最体面的方式面对屋里的那个男人,但是显然这书房注定空无一人。
尽管如此,李般若还是整理了整理衣领,然后推门而入,幻想着那个男人仍然坐在书桌前,但是在一片漆黑之中,他看不到任何人影,何其的失望。
李般若打开书房的灯,快步走到书架,现在他只想要找到九爷所给他留下的东西,然后离开这个空旷到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一本又一本的书找着,一直到李般若的耐性几乎快消耗殆尽的时候,他才找到了那一本叫《淡然》的书,他抽出这一本书,发现这书的后面竟然是一处小暗格,里面有着一个档案袋。
李般若拿出这档案袋,然后把这本书放回原处,并没有选择直接离开,而是走到书桌前,打开档案袋,先是摸出一张贴着密码的银行卡,然后是流浪者酒吧所有手续,最后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很潇洒的写着那么一行字。
夫大勇者:猝然临之不惊,无故加之不怒,所持者甚大,其志甚远也。
李般若有些艰难的读着,更别说揣摩其中的意思,不过值得他注意的,是这纸条背后的一串号码,只不过九爷特别注释了一句,在最过危难的时候,打这个号码。
档案袋一句空空如也,李般若看着这三样东西有些失神,心中大体猜到了其中的含义,他只感觉肩膀上的东西再次沉重了几分。
他看向那空荡荡的椅子,那是九爷最常坐的地方,突然心中有了那么一种冲动,他试图压抑这个有些疯狂的想法,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最终他还是走到那椅子前,然后慢慢坐下,从这个角度往窗外眺望过去,那是一片江山灿烂如画。
似是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阿滨猛的惊醒,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所浸湿,他环顾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但借助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大概。
等他的眼睛适应了这一种环境后,反而阿滨的表情一时恍惚起来,他怎么能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正是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木屋,现在阿滨心中唯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一定在做梦。
稍稍动了动身子,身上的伤口传来一种叫做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这种清晰的疼痛感告诉着阿滨,眼前的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自己不是在西城郊区的废弃仓库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出现在这里,这让阿滨心中充满了无数个问号,难道自己所经历的不过都是一场梦?下一刻那个老头子会推门而入?
就在阿滨抱着这种就连他都觉得有几分幼稚的幻想之时,房门咯吱一声打开,然后灌进一阵冷风夹杂着大雪,这一种突如其来的冰凉感让阿滨一时想起很多很多,涌到胸口的回忆一时胜于这直刺骨的寒冷。
酒气袭来,让阿滨从这一种虚幻感之中再次找到了真实感,一切都如同当年一般,而唯有自己此刻伤痕累累,他无比的清楚,关于在西城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也唯有如此,他的胸口才会泛起疼痛。
“真想把你解刨解刨,折腾到这个份上,都还能够自己坐起来。”屋中传来醉汉那熟悉的声音,点亮那一盏煤油灯,阿滨终于看清来人,并不是那个老头子,而是裹的极其严实的郭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