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九公馆所应有的东西,没有人能够带走一丝一毫,这个你可以放心。”马温柔说着,或许这整个西城区,唯有她敢打这么一个保票。
刘锦程不再说话,似乎在想着马温柔到底会给予他一个怎样的解释,但不管他如何去想,他都无疑肯定那么一点,那就是这个女人不会让他失望。
李般若再次从原地点燃一根烟,这刘家跟周家的出现,让马温柔的形象在李般若心中再次可怕起来,一个念头慢慢从李般若心中根深蒂固起来,那就是千万不要站在那个女人的对立面。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缓缓行驶进来,然后慢慢停下,比起刚刚出场的宝马750跟奔驰迈巴赫,这一辆帕萨特反而很是不起眼,但等李般若看到这辆帕萨特的车牌后,却微眯起眼,丢掉手中的这一根烟,然后他对身旁的阿滨喃喃道:“真正的大人物来了。”
阿滨也紧紧盯向这一辆帕萨特,等他看到拄着拐杖下车的刘青松后,表情也慢慢的凝固了,试问谁能够做到,把一出墙倒众人推硬生生拉成锦上添花。
李般若再次迎了上去,这一次要比面对刚刚周铁衫跟刘锦程更加热切。
跟随着刘青松下车的,还有李阳春跟那个中性味道十足的女人,白狐。
刘青松看着迎上来的李般若,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承担了多少东西,或许是错觉,他现在一时觉得比起那个在茶楼跟他谈判的混子,突然变的有几分成熟起来,因为在李般若的脸上,他并没有看到一丝的慌乱,而是一种比起沉重更加沉重的稳重。
魏九的死亡,无疑让某些人成长了,这算不算是那个浑身充满了绝望与悲情的男人所播种下来的种子?刘青松这样觉得,如果真这般说的话,或许那个男人并没有死,而且永远活着,因为他的意志,已经有人开始想要继承了,不管是否有那个资格,眼前这个踉踉跄跄的年轻人,似乎已经撑起一片天了。
“做好撑起魏九所留下这一片天的准备了吗?”刘青松握住李般若的手,对这个还算体面的痞子说道。
李般若听到这么一句,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说道:“现在说这些,太过早了点,我只希望体面的送九爷最后一程。”
刘青松默默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多说无益,他就这样走向这陵园,婉拒了李般若安排老四带路,他在走到阿滨身前时停住脚,看着这个年轻人,微微一笑说道:“听说你撂倒了言靖宇,有这么一回事?”
阿滨能够感觉到这独眼男人身上强大的气场,甚至有些不亚于那可怕的马温柔,他轻轻点了点头。
刘青松笑了,一脸欣赏的看着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很是淡然的说道:“如果你想要在往上爬一步的话,我这里欢迎你。”
阿滨听着这一句,他心中很清楚刘青松的意思,但却并没有因为刘青松的赏识而露出得意的表情,而是慢慢低下了头说道:“对不起,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刘青松并没有因为阿滨没有卖他这个面子而恼怒,而是伸出粗糙如同枯木的手,拍了拍阿滨的肩膀说道:“趁年轻多做点,再多做一点,因为这么一条江湖路,走远了,就身不由已了。”
说完这一句,他就这样轻悄悄的离开,或许是一种错觉,阿滨却在这个独眼男人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东西,那是魏九身上才会有的,这不由让他莫名揣摩起来,这个独眼男人身上是否也有着跟魏九一般沉甸甸的故事。
李般若再次走到阿滨身旁,看着刘青松走进陵地的背影,似乎这些跟他有些交织的大人物都到期了,或许这些人们的到场,是这个江湖给予魏九最大的敬意。
终于,灵车队终于缓缓行驶进陵园,李般若本来弯曲的腰杆慢慢挺直,而阿滨也收起自己的表情,一脸凝重的看着那缓缓停下的灵车。
由大力为首的两排流浪者保安,一个个脸上也慢慢浮现出严肃,虽然刚刚他们见识到了这辈子都见不到的大人物,但他们并没有多么庆幸,因为那心中的阴霾,并不是一时就可以驱散的。
那暗雷滚滚,似乎近了,一直昏黄的天,慢慢黑暗下来。
棕色的柏木棺。
李般若眼眶微红,脚步沉重的走向灵车,连动弹一丝一毫都会疼痛无比的阿滨都随着走上了上去。
老五从灵车上下来,他看到那脸色苍白的阿滨,表情也有几分无法管理,他只是使劲抬起头,看着这糟糕无比的天,嘴里嘟囔着什么。
先是GL8,然后是普拉多,最后是灌子的帕萨特,车子停下后,众人下车,一同走向那灵车,表情无一例外非同一般的凝重。
鹤静扫了一眼停车场那些有些印象的车牌,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她只是走到李般若,然后喃喃道:“腰杆挺直了。”
李般若揉了揉眼,再次挺直他的腰杆。
鹤静接过殡仪馆人员手中的遗像,这轻盈的相框,在她的手中,却非同一般的沉默,尽管心中的悲伤足以把她折磨着万劫不复,但她还是一脸的淡然,她不希望最后给这个男人丢了脸。
这酝酿了许久的糟糕天气,落下一滴雨,打在了李般若的脸上。
木棺慢慢被抬起,负责抬棺的,李般若、闯子、灌子、阿滨、老四、老五。
虽然李般若本不打算让满身伤痕的阿滨做这体力活,但等他看到阿滨那执意的表情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而闯子等人,也默认了阿滨的存在。
抱着遗像的鹤静踏上这陵地,然后是抬棺队,最后跟着的,依次是唐金、缨子、刘阿蒙、王淘、大力、然后是流浪者的整个保安队。
走上陵地的刘青松,因为拄着拐杖,所以他每一步都走的有几分颤颤巍巍。
“那个小子就击垮言靖宇的人?”跟在刘青松身后的李阳春不由说道,他本以为这个一个存在,就算是没有三头六臂,但怎么说虎背熊去也是标配,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只是这么一个普通人,甚至他从那个年轻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杀气。
刘青松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伸出那粗糙的手,一滴雨正好落在他的手上,他那浑浊的眼就这样看着这晶莹的雨滴,然后喃喃道:“这个江湖,最终他到底有没有看透?”
“如果他能够看透的话,就不会死了。”白狐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很是冰冷,完全没有人情味,并没有为这个悲情的死者体恤哀鸣。
刘青松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或许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么一个江湖,他才选择会去死。”
这么风轻云淡的一句,让坚不可摧的她突然愣住,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刘青松已经踏到了陵地的顶端。
各怀鬼胎的刘周两家,同时看向这个似乎不该出现在这一场葬礼的刘青松,众人表情一愣,但等他们看到脸上挂着几分笑意的马温柔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或许再也找不到更让他们吃下定心丸的事情了,或许这便是这个女人的手段,总是那么的无可挑剔。
这个世界,这个江湖制造出无数的畸形品,略知品,失败品,但偏偏这在一片狼藉之中,有着这么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