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丙銮听着这周康成的善意良言,但是从其中他总能够感到一种怪怪的东西,他再次点燃一根烟说道:“这一次从国外回来,我本来就没带多少钱,这几天玩的又疯,现在手头有点紧。”
周康成笑了,似乎这才是白丙銮叫他出来真正的目的,他伸了一个懒腰说道:“需要多少。”
“十万二十万,够花就成。”白丙銮说道,在说出这么一席话的时候,他一直扭过头刻意躲闪着周康成的目光,看似在瞅着这么一条缓缓流淌的江,其实此刻白丙銮打心眼里不是滋味,他这辈子还从未如此低头过,他觉得张口要这点钱,很是打脸。
“这都是小事。”周康成很豪爽的答应下来,掏出随身带着的那个皮夹,从其中随便拿出一张卡,然后递向白丙銮说道:“这里面有三十来万,你随便花,不够了我这里还有,这事你不用觉得多么丢人,谁还没有落魄的时候。”
白丙銮听过周康成这么一席话,没由的感觉到心头一暖,心中刚刚对于周康成的看法也荡然无存,他伸手接过那一张银行卡,但是偏偏这个时候本来好端端在周康成手中的银行卡就这样落到了地上。
周康成拱了拱手,并没有弯腰捡起那一张卡的意思,白丙銮愣了愣,看着那张必须要他弯腰才能够捡起的银行卡,没由的感觉到脸一红,似乎他那点仅有的自尊再次被打翻,他并没有弯下腰,仅仅是这样盯着周康成。
周康成同样一脸玩味的盯着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有求于我,连弯下这点腰都舍不得?”周康成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白丙銮说道。
白丙銮冷笑道:“就是因为我跟魏九闹翻了,所以现在的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对不对?”
周康成反而摇了摇头说道:“谁都有着自己的价值,我想你搞错了一点,我也好,京子明也好,都不是你的下人,总不能因为我们对你弯的腰多了,你的腰杆就挺直到不能弯下来吧?这对于我们未免也有些太过不公平了点,你觉得呢?白大少。”
这一次,周康成所喊的白大少,其中似乎有着很多讽刺的味道。
白丙銮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满是怒火,毕竟要不是因为京子明,他也没有必要搞到这么一步,他此刻看着站在周康成身后多了几丝神气的周康成,恨不得上去给上京子明一脚,但是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然后直接转过身说道:“既然如此,我想我们没有必要继续聊下去了。”
周康成看着气不过离开的白丙銮,叫住白丙銮道:“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去?这个时候可不好打车。”
白丙銮紧紧攥起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或许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被人戳脊梁的感觉,他只是让自己看起来不算狼狈一些,大步离开,但是总给人一种逃的感觉。
这一种无力感让白丙銮有些抓狂,让他无法忍受,从来只有他踩在别人的头顶上,还从未被人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经受这样的待遇,只是打心眼里觉得委屈。
看着这个白丙銮离开,周康成俯身捡起那张卡,然后对身旁的京子明说道:“这小子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一个天高地厚,就算是他是魏九的儿子,也没有什么可交的价值。”
京子明默默点了点头,心中仅有的那点愧疚感变成了一种幸灾乐祸,毕竟平常被白丙銮踩在头上,他也积压了不少怨气,看着白丙銮现在如此的落魄,他只是打心眼里觉得解气。
“康成哥,就不怕以后这小子报复?”虽然京子明心中无比的畅快,但还是一脸担忧的说道。
周康成却是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就凭他还想要跟我玩,还差的远,而且跟你透露一点东西,说不定这个魏九,就快要倒了。”
京子明听过后长大了嘴,一脸的难以置信,就好似周康成在说着什么天方夜谭,毕竟魏九再京子明的心目之中一直是一家独大的存在。
周康成看着京子明那无比震惊的表情,似乎是格外的满意,他压低声音说道:“你等着瞧好吧,这西城区可是要变天了。”
京子明用了许久才消化下去这个重磅消息,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康成哥,你知道什么内幕?”
“就在昨晚,白家老爷子给我老头通过电话,这西城区的几个大家族已经确定好要收拾这个魏九了,这事儿你可要管住自己的嘴,要是敢声张出去,你可担待不起。”周康成警告道。
京子明立马捂住了嘴,他很清楚这种级别的事情要是出了差错,到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说现在我没有对这个白丙銮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他还摆着曾经高高在上的模样,恐怕到了最后连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还傻乎乎的生活在自己那个象牙塔之中,这个世道到底是什么面貌都不知道。”周康成说着,脸上满是玩味。
京子明也笑着,心中也是觉得现在的白丙銮很是可笑。
“等着吧,这一场巨大的风暴就要来临了,魏九与西城区的所有家族,到底会鹿死谁手,还说不定,虽然我们站不到这么一场风暴的中央,但是至少在其中捞点油水还是可以的。”周康成转过头,看着这流淌的江水,一脸野心勃勃的说着。
离开白条江公园的白丙銮走在行人道,这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让他分外的无助,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向哪里,就好似一个无头苍蝇似得。
从最高的点猛的摔下来的感觉,让白丙銮甚至有一种现在自己在做着梦,似乎只要睁开眼,一切就能够回到如初,他仍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大少,所有人见到了他都要对他好言相加,但是为什么,自己脸上的泪水无比的冰冷,他也不想承认他哭了,但就事实看来,他的确哭了。
抛开那一层又一层的光环,他不过只是一个软弱的孩子,总以为这个世界不过如此,似乎根本不用动脑就能够比任何人活的还要精彩,但突然有一天,身边的鲜花没有了,掌声也不见,只剩下他寥寥一人,他才无力的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揉了揉眼,抬头看着这么一座城市,路边匆匆而过的车辆,并没有任何停留,似乎谁也不会在乎这个大少的眼泪,这个大少的苦与悲,甚至连不值得一提都算不上。
如果前半生都是一场梦的话,或许这一刻他清醒了,而他清醒的第一刻,所想到的偏偏是那个在流浪者被他羞辱的李般若,那个在自己女人面前被羞辱的痞子,就那样灌下了一瓶酒,他此刻终于能够体会到那种感觉,也终于知道为何魏九会对他勃然大怒,从始至终那个反派,只是他自己罢了。
如今他还可笑的希望着怜悯,这是白丙銮生凭第一次无比的痛恨自己,这个软弱的自己,这个长不大的自己,这个只会任性的自己。
一辆黑色的奔驰s350在他身旁停下,他看着这熟悉的车牌,车窗打开,车上的言靖宇冲他招了招手。
白丙銮犹豫片刻,使劲揉了揉眼,最终还是选择上了这辆车。
温暖的车中,驱逐了他身上的寒意,但是他仍然忍不住颤抖着。
开车的言靖宇看着白丙銮红红的眼睛,并没有点破什么,而只是这样沉默着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