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一道蓝光闪过，围拢在周、陈二人身边的蝴蝶彷佛受到了什么惊吓，立刻四散飞开。

周泽钜刚转过身，只听得“砰砰砰”的三声枪响……

第十八章

第一发子弹穿入了黎绮雯的腿，她身子一歪，刚要倒下，第二发子弹随即射入她的肝脏，她的一根肋骨也被打断了，血流不止。第三发子弹击中的了黎绮雯的肩膀内侧，她的锁骨碎裂了。

三声枪响后，周泽钜才反应过来，旋即扑了上去，一把抱住黎绮雯，滚向一边。第四声枪响传来，子弹擦过周泽钜的小腿，并未伤及筋骨。

周泽钜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黎绮雯，第二发子弹是致命的，周泽钜顾不上自己出血的小腿，他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按住黎绮雯的出血口，却无济于事。

周泽钜抬起头，朝枪响处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身穿黑色风衣，头戴圆顶礼帽的男子立在那里，正是那报社的社会新闻主编厉维坦。

他的身后，放着一台发出蓝光的探照灯。

四发子弹打完后，他退出了弹夹，又重新开始填弹。

黎绮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内脏的破裂和骨折造成了持续的疼痛，她已是气若游丝。

周泽钜的双手，也已沾满了鲜血。

周泽钜抱住黎绮雯，带着哭腔说道：“绮雯，你坚持一会儿，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等着，医生就要来了，我，我不能离开你……”

说完，他立刻掏出手机想要拨打120，鲜血染红了手机的屏幕，他却发现，手机不能接收到一格信号。

黎绮雯微睁着双眼，惨白的嘴唇蠕动着，周泽钜低下头去，贴在她耳边：“泽钜，我……我只当……你不懂我的心的……”

周泽钜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不敢说，不能说，我没有资格说。”

黎绮雯又说道：“其实……我知道……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其实……其实我早就认识你……”

周泽钜愣住了。

“你父亲……在外不检点……你该知道……一个叫……叫王红桂的女人……她……她是我的母亲……”

周泽钜手中握着的手机掉落在了雪地里。

“泽钜，不要……不要恨我好吗？”

周泽钜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紧紧地抱住了黎绮雯，一头的秀发垂在他的胳膊上，他失声痛哭道：“不，绮雯，我恨我自己，我恨我自私，恨我懦弱，上一代造的孽，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一代来承担呢？”

“泽钜，和你……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你在世间……好好活着……就像你说的……生活……就是……就是修行……如果……如果真有来生……”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很快，黎绮雯昏迷过去，失去了意识。

此时，厉维坦已经装好了子弹，他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活着的众人。陈景行也从昏迷中醒来，他看着厉维坦，想到那日在刑侦大队看到的采访，说道：“是你！”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周泽钜仿佛一只发狂的野兽，他一直在寻找答案，现在他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答案！

“看来你们认得我！”厉维坦冷冷地说道，“既然这样，我就讲个故事，毕竟死得不明不白总是不好的，和一群要死的人谈话是最保险不过！”

他走近了几步，帽檐下的眼镜闪出寒气逼人的光，枪口一直对着众人，继续说道：“八年前，有个手握实权的官僚发现了紫金山上的一处矿山，矿山底下的矿产不算多，但是经济价值很高。他知道，地下的一切矿藏毕竟属于国有，尽管手握实权，直接参与到矿产开采里头毕竟要让人戳脊梁骨。索性，他隐瞒了探明矿产的报告，并且伙同一帮道上的人，私自开采。当然，开采是很猖獗的，为了不浪费一点有价值的矿石，矿道甚至被打到了对面公寓的地下。埋藏着的矿产上方有一个墓室，但是，疯狂的开采随后还是将墓室底部部分打穿了。六年前，你们学校有个青年地质教师，一表人才，他拿到了上头的科研项目，要在紫金山大展才华。官员害怕正在私自开采的事情败露，从中多方阻挠，并且以学校不给编制和经费要挟。地质教师的女友也是你们学校的青年教师，是个彝族姑娘。她深爱着那个地质教师，愁他之所愁。为了帮助男友脱离经费困境，姑娘甚至不惜去向人借高利贷。官员不能阻止青年地质教师的项目，干脆动用了自己一切的力量——包括自己的女儿，迫使青年教师成为自己的女婿，即便事情败露，迫于自己的威严和岳父这层关系，量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青年才俊也想着捡着高枝攀去，接下来的故事，是世人听烂了的痴情女与负心汉的故事。彝族姑娘同意了青年才俊的分手请求，并且只要回了借出的十万元本金。讲到这里，你大概知道故事里都是谁跟谁了。那个官员，就是死去的张伟，那个青年才俊，就是你们身后躺着的郑文斌，那个彝族姑娘，就是墓室里的那个冷玉璐。至于那个放高利贷的和道上的人……”他用枪口对准了周泽钜，继续道：“就是你的父亲周锡全和你的叔叔周锡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