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红衣鬼卒马上踏步而出,毫无阻挡地踩进了牢房当中,直奔那个术士走了过去。血无常本能地想要出手拦截,可是手掌刚刚碰到对方身躯,就像是抓住一道幻影,从那人身上穿行而过。
血无常看着自己抓空的手掌微微一愣之间,又有四五个术士同时往鬼卒身上抓了过去。带着风声的手掌次次落空,没有一人能挡住鬼卒的脚步。
两个鬼卒信步闲庭似的走到那人身边,一左一右架起那人的胳膊拖起来就往外走,没过一会儿,就把人给扔到了牢房之外。鬼卒头目淡淡看了趴在地上的术士一眼,冷声道:“打死他!”
跟在后面的鬼卒立刻抽出铁棍,乱棍齐下地往那人身上打了过去。仅仅几下的工夫,那人口中就喷出了鲜血,人却还趴在地上拼命地向往牢房里爬。或许在他看来,能跑到人多的地方才能安全,可他还没爬出多远就被鬼卒生生打倒在地。挥动铁棍的狱卒还没有停手的意思,带着风声的铁棍仍旧像雨点一样往那人身上狂落。短短片刻之后,那人的脊背就被打成了一片烂肉,殷红的鲜血顺着那人的面孔慢慢地向四周扩散而出。
鬼卒头目比了一个停手的姿势才缓缓说道:“都看见了吗?以后谁再敢闹事儿,他就是榜样。”
鬼卒头目冷笑着看了双拳紧握的血无常等人一眼,又向手下说道:“就把尸体扔在这儿,给那群贱骨头好好长长记性。明天一早过来给他们换牢房,谁敢乱动,就地打死。”
那些鬼卒大声回应之后,跟着头头一块儿向夜幕走去,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我看见那些人消失,才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可我马上就让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了回来。
我也被画地为牢困住了?
这里是牢房?
那些鬼怪都是狱卒?
用棍棒活活把人打死,是古代监狱当中的私刑。古时候,监狱也不会轻易杀人,对狱卒、牢头儿来说,囚犯也等于是一种资源,平日里的油水还得从他们身上来。但是遇上了闹事儿的囚犯,他们也不会手软。当着囚徒的面儿把人给活活打死,也是震慑囚犯的手段之一。
我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就跟传说中的牢城营一模一样。这座岛会是一座牢城营吗?
我思忖之间缓缓坐下来时,却听见叶烬喊道:“召子,我们的食物和水全都没了!”
“什么?”我和老乔过来的时候身边没带吃的东西,却带着两瓶水,我听叶烬这么一喊,马上回头往背包摸了过去,谁曾想,我装在背包边上的两瓶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翼而飞了。
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水哪儿去了?”
老乔吓得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没碰过水。”
我站起身来向远处的苏悠然喊道:“苏悠然,你们的水呢?”
苏悠然颤声道:“我们的水也没有了,还有吃的也不见了……”
糟了!
被困海岛最怕的就是没有淡水。我们现在连几米方圆都走不出去,如果没了淡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得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叶烬他们顿时坐不住了:“召子,咱们怎么办?”
我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先别慌,等到明天早上看看情况再说。”
我们现在被困在原地不能移动,想要突围,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只能等待时间,试试能不能跟血无常他们会合。
我安抚了叶烬之后,就开始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直到第二天一早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昨夜消失在海边的狱卒再次出现在了海滩之后,就开始用铁棍在地上画起了方格,没过多久,海滩上就出现了十多个网格似的方框。
两个狱卒一起走到我们眼前:“出来,跟我走。”
我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原先挡在我面前的无形的墙壁不知怎么消失不见了,我轻而易举地就走出了牢房。那个狱卒带着我走到一个方格之前:“进去,以后你就在这个监号里了。”
我走进方格里坐下来不久,狱卒就把叶烬给带了过来,将他扔到了我旁边的方格当中。不久之后,那些狱卒开始一次三个四个地带来地狱门和古飘然的手下,按照一个格子七八个人的数量把我们依次关在了“牢房”当中。
直到有狱卒把苏悠然和童小瑶带过来时,一个昨晚没有出现过的鬼卒向牢头儿才开口道:“把这两个送到女监。”
从那个发令的鬼卒的衣着打扮上看,他在这里应该是司狱官的角色。他所谓的女监,也就是跟我们隔着一块礁石的地方。
本来狱卒想要把人送走也没有什么不妥,没想到童小瑶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冒出一句话来:“吴召,你还是把刀给我吧,我看你活不了多久了。”
司狱官脸色一寒道:“你们怎么没没收犯人的兵器?”
牢头儿吓得赶紧跪了下来:“小的觉着那些东西放在他们手里也是没用,就没……”
“放屁!”司狱官怒骂道,“牢房该怎么管,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兵器该不该收,你的心里难道没数?”
“是是,小的这就收……”牢头厉声道,“把他们身上的东西全都给我收了,半点零碎都不能留下!”
鬼卒领命之下,第一个往我这边走了过来。我悄然拆下三枚鬼眼钱藏到身上,把罗刹和背包一块儿递给了狱卒。那个狱卒又在我身上摸了一遍,拽走了腕子上的青蚨镖,又把我藏在袖子里的三枚鬼眼钱全都翻了出来,才向另外一个人走了过去。那人下意识地想要抓身上的镖囊,血无常却在动手之前忽然喊道:“把东西给他。”
那人迟疑了一下,才乖乖地把东西给交了出去。古飘然也随之命令道:“所有人都把东西交出去,不许反抗。”
司狱官见牢头儿把东西全都收了上去,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多注意一点,牢城营的事情容不得半点马虎。”
司狱官说完便扬长而去,牢头儿却阴沉着脸孔道:“都是你们这帮贱骨头让老子挨了训斥。今天不许给他们水喝,也不许给他们饭吃!”
牢头儿扔下一句话,气哼哼地走了,那些狱卒也跟着走得一干二净。跟我关在一个牢房的古飘然看人走远,赶紧凑了过来:“吴召,你会推算,你算算怎么才能破局。”
我沉声道:“现在不行,我的鬼眼钱被收走了,得等我把鬼眼钱弄回来再说。”
古飘然摇头叹了口气,又挪回了原处。在他看来,我是在故意推脱。鬼眼钱不知道被狱卒给弄到了什么地方,我还想把东西拿回来,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这一下,整座海滩上除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就只剩下一声接着一声绝望的叹息。
没过多久,刺眼的烈日就从空中直射了下来,我全身上下就像是被火烤着了一样热得难受,豆大的汗珠子像流水一样从我额头上淌了下来。这也仅仅是个开始,很快我们就会达到没汗可流的程度,那时候必然会有人陆续脱水昏迷。可是,我们也只能这么咬着牙硬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