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丝仅仅停顿了一下,就“砰”的一声断成了两截,道边拉着黄泉丝的两个术士同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血淋淋的手掌滚倒在了地上。
“杀!”老头随意挥手之下,他身后的僵尸蓦然跃出数米,扑向树林对面的草丛,与挺身而起的悬镜司术士厮杀在了一处。
老头却倒背着双手一步步往树林里走了过来。孙晓梅既然选择了动手,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停下,就算明知道对方深不可测,也只能带人冲向对手。
悬镜司众多高手瞬时间刀光并起,层层寒芒形同银河向对手怒卷而去时,老头冷笑一声,双手同时迎向了刀芒。刹那之后,两柄折断的钢刀就腾空而起,悬镜司术士的鲜血也在瞬间冲上半空……
我没看清那老头如何出手,两个术士就已经横尸在地。孙晓梅咬牙厉喝道:“给我拿下他!”
其余悬镜司术士悍不畏死地扑向对手之间,后者也跟着发出一声鬼哭似的长啸,运爪如风,与悬镜司高手厮杀在了一处。
仅仅片刻之后,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就在林中翻飞而起,变了形的钢刀好似被风卷动的草棍四下乱飞。刺鼻的血腥随风而来时,远处的姜岩吓得几乎瘫倒在了地上,要不是有求生的意识在支撑着他们,这些人起码会昏倒一半儿。
看守姜岩的三个术士手持着兵器如临大敌地步步后退,还不忘了厉声呵斥:“你们别乱跑,走丢的,没人找你们……”
姜岩虽然是没有说话,却在一点点地往后撤,如果悬镜司真撑不过这一劫,第一个开溜的肯定是他。
短短片刻之间,远处的战局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悬镜司所有术士全军压进,那个周身浴血的老头也发出了一声长嚎,山道对面那只鲜血满身的僵尸回声相应之中,飞跃几步跳进了战团。一人一尸相互配合之下,向悬镜司术士疯狂杀来,仅仅瞬间就和全副武装的术士打成了平手。
孙晓梅厉声叫道:“别管那些人了,全都过来杀敌!”
看守雇主的术士互相对望了一眼之后,持刀向人群冲了过去。失去了保护的几个青年吓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我却看见一道人影轻飘飘地从树上落了下来:“吴召在你们后面,赶紧去找他啊!”
“吴哥?”姜岩一下来了精神,“吴哥在哪儿?”
那人影轻轻指了指我藏身的方向:“就在那棵树后面,你们还不过去……”
“哦哦……”姜岩转过头来,发疯似的往我这边跑,“吴哥,救命啊!吴哥……”
我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干脆从暗处站了出来,给姜岩他们让开了一条路来,等他们跑到我身后,才扬刀指向了那道人影:“你是谁?”
“呵呵……”对方微笑着往前走了两步,等我看清对方面孔时,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他竟然跟那个正在对战悬镜司的老头一模一样。
我在他和战场之间来回挪动了两下视线之后,才沉声问道:“你是第一个赶尸人?”
对方笑道:“吴小友,三溪一别,可无恙啊?”
“古老头?”我这时才听清了对方的声音——他不就是那个连续骗了我两次,又让豆婆找得天翻地覆的老骗子,古飘然?
“正是在下。”古老头从容不迫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再说吧!我恰好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吴小友敢不敢跟我来啊!”
我摆手道:“请!”
古老头飞快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带着我们绕出两圈之后,我才渐渐听不到悬镜司的喊杀声,可我却觉得自己像是往盘蛇寨的方向走:“古老头,你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
古老头道:“什么都别说,跟着我就是了,你们现在停下来肯定有生命危险。”
姜岩在我们背后颤声问道:“吴哥,咱们就这么跟着走,我怎么……”
我怒喝道:“闭嘴!让你跟着就跟着,要死也是我先死!”
姜岩不敢跟着我们走,是因为古老头扮成了赶尸人的模样。但是,他们现在却只能跟着走,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很容易产生头羊心理,就是跟着领头的人一门心思地往前跑,哪怕对方走的是一条死路,他们也一样会往下跟。
我敢跟古老头走,是我和古老头没有利益上的冲突。谣门中人能把人骗死,却从来不干没有利益的事情。我跟古老头两次接触都是他占了上风,不过,他始终没有对我动过杀心,就是因为我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意。
古老头健步如飞地带着我们跑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指着前面一座山洞道:“走,跟我进去。”
湘西,山多、水多,岩洞也多。有些地方的岩洞甚至像迷宫一样四通八达。湘西当年土匪成灾,跟这里得天独厚的地势不无关系。
古老头不等我答应就猫腰钻进了洞口,我犹豫了一下之后,跟着他进了岩洞。我跟着他走出大概十多米之后,原先蜿蜒狭窄的岩洞变得豁然开朗,仅仅是听洞中的回音,就能判断出这座山洞至少也有几百平的面积。
山洞当中虽然没有光亮,我却隐隐约约地看到一片模糊的人影。
古老头站在黑暗当中沉声说道:“我要点火了。但是,这之前,你们都要有心理准备,一会儿看见的东西,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我轻轻吸了吸鼻子:“不就是几具尸体吗?点火吧!”
古老头掏出火机点燃了岩壁上的油槽,蜿蜒崎岖的火光顺着四周岩壁盘绕而起时,整座山洞也被照得亮如白昼。
我虽然在空气中闻到了尸体**的气味,也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等我看到眼前的惨景时却也吓了一跳。岩洞地下竟然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乍看上去就像是整座寨子都被人带进山洞里屠杀一空。
躲在队伍后面的女孩忍不住抱着脑袋放声尖叫了起来,我只能转头对路小赢说道:“小赢,帮我控制她们一下。”
古老头却气定神闲地跟我说道:“你再看看,这座山洞还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我顺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往前看过去时,却看见了一座大型的祭台,祭坛正中间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巨蛇雕像。那条蛇一半儿的身子悬在祭坛上方,另外一半儿的身子却连在岩洞当中,乍看上去就像是从山缝当中爬出来的金鳞怪蟒。
我换了个角度顺着蛇身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发现岩缝中的蛇身并没有因为不会出现在大众面前而粗制滥造,那上面的每一个鳞片都被雕刻得一丝不苟,甚至到了现在还能闪烁出耀眼的金光。
我抽出长刀靠近祭台,往金蛇的嘴边点了几下,金蛇原本闭合的蛇嘴却一下张到了极限,露出了后面管道似的咽喉。
我打着手电看了看黑漆漆的管道:“这是苗人用来祭神的地方吧?”
“准确点说,是盘蛇寨的圣地,他们在这里祭祀蛇神。活着的蛇神。”古老头道,“你看到蛇口就是蛇穴的入口,等到里面的蛇神听到大巫的召唤,就会从雕像里爬出来享用贡品,等到酒足饭饱还会再爬回去休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下来,那里面的灵蛇就算没有修炼,差不多也该成神了吧?”
我沉声道:“你把我弄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