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做出这些显然自身也并不轻松,一面他已经盘膝于地,自我修复起来,此举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守道伤到他灵魂了,必须当即予以祛除!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法阵少了主阵人,就算更加强大如何,不过是蛮力,丹田中分出意念化而成为小小一尊我的样子,一个灵巧的翻爬,已经到了道种之树上,一面用力揪下一片银色却绣着金色纹路的叶片,丢在了冥河之中。
黑暗的长河忽而静止了,跟着就像一条黑色大蛇一般,在我丹田之中舞动起来,侵入丹田的紫火几乎瞬间就被扑灭,然而是经络,是体表,是被圈起的法阵中央。
等我再度睁开眼睛,我和两女所在位置竟然被一个黑色光罩罩住,原本喧嚣的紫火全部被隔离出去,白木禾最先睁开眼睛,手中玉剑早已拿在手上,冰凌般的眼眸,哪里还有漂亮。
詹白凤第二时间才睁开眼睛,纤指一划,一条淡淡的银光已经出现身后,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要执行计划!
“再等等!”黑光之中,我也用不着传音:“现在主阵之人受伤,我打算团灭了他们,之前咱大家的苦可不能白吃!”
平心而论,这或许更像是句大话,毕竟场中千余人没有一个是庸手,甚至对手手中还有霓裳,若我们真的反抗过甚,也许就把她也搭进去了!
但就在方才冥河外化的黑光出体后,冥冥中我似乎听到感召,所以才有此一说。
单指竖起半空,声音轻轻:“雨来!”
“发什么神经!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没看到守道节节败退吗?”詹白凤熟悉的屈指砸在我的头上,若是别的功夫,我可能真会走火入魔,但也正是因为了解,詹白凤也才敢这么做,一面更是没好气着:
“就算你要讨雨也应该问我,至少我还是有雨之祖巫力量的,只是仙界之中,法则太过稳固,我能够召来的可能也只有一片小云!”
我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去看詹白凤,仍旧维持着酷酷的手势,这是新能力,我之前也没试过。
“雨,小凤姐,快看,真有雨来了!”白木禾灵动的声音大呼小叫着:“有救了,有救了,雨灭火,我们不用受火烤了。”
嘴角蜿蜒一笑,指尖仿佛魔法棒般遥朝阵法位置一招,头顶之上雨珠渐大,河中也有澎湃水声。
先前被掀去的鼓楼屋顶此刻倒扣在水面,俨然一艘小船。
“去吧,给你们一条生路,乘船去!趁雨声未熄灭之前!”冥冥中,有种玄学的声音在头顶处想起,很像是我,可我明明没有开口啊!
四面这些魔界余孽,在短暂哗然之后,非但没有人逃跑,反而力道更盛往昔,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啊!
“罢了——”
幽幽一阵叹息,铺天盖地,雨滴越砸越大,浩淼的水面此刻都被砸起白眼,一圈圈涟漪彼此撞在一起,形成无数波峰与波谷,继而全部对撞一起,水花四溅!
若头顶有伞,若四下无火,这鼓楼之顶,俨然是个绝佳的赏雨之地,可偏偏充伞的屋檐已被削去,偏偏灭火之雨竟助火势,美景依稀,危险却在疯涨。
一时之间,这块被刺杀者封闭起来的空间,陷入一种无声的对峙,或者说无声的消亡。
这里是战场,成王败寇总要选择一方!
唯一能够称之为好消息的是,越砸越大的雨中,那杆龙枪之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雨中被剥离,于是原来煊赫的攻势里,左右支拙的守道终于能够止住刀影。
白色的光焰卷土重来,雨滴成为它的助力,滋滋的白烟笼罩在它周遭,也让它本身更多了一层伪装的神秘。
围拢魔考的大将军红色禁制,不知何时也在雨滴中被溶解,一团黑炎追着长枪之尾狠狠砸去。
就像是为护妻心切的丈夫,也像是为女儿危险不满冲刺的父亲,魔考组成的黑炎连砍了九刀,而那杆长枪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根本不负方才神勇,九刀被砍飞九次,先前守道的仇也算得报。
黑白光焰聚拢在一起跳舞,似在庆祝胜利,也似乎是在研究某种新招,某个时刻,双刃原地消失,再出现时,正是已经回到大将军身边的长枪之前。
从枪尾开始,黑白双炎仿佛组成了一个小型粉碎机,速度奇快的朝枪头方向倾轧!
这杆明显要高很多等级的神器,此刻已然成为一只待宰羔羊,也有声嘶力竭的呼唤,只是它主人受伤颇重,根本没空抬头看它。
“饶命,饶命!我归顺!以后永远归顺,不要,杀了我,不——”
什么时候一杆武器竟然也学会了讨饶的把戏,我听到就权当空气,怎么会给它第二次叛变的机会呢?
魔考守道似乎是组成了某种神迹增幅,不过半分钟,一杆曾经创造无数战功的神器之枪,也就彻底销迹,渣都不剩一点。
不过同一时间,我们也完全开心不起来,半球形用来防御紫火的光罩,竟然被我自己召出来的大雨削去了顶,那紫火伺机而上,眼见我们就要重新恢复到先前的处处受制。
“行不行啊!”白木禾这妮子竟比我还着急:“我这憋了好久大招了,你要是搞不定就换我好了,都怪你想的馊主意,方才烧的人家好疼,你回去得赔我!”
“赔什么?要不我跟霓裳商量商量,把他这个人赔给你怎样?”詹白凤在旁调笑着。
若是让外面正在全力施为的人知道我们竟然如此轻松,大概会一口逆血吐出来,这是有点太伤自尊了,毕竟人家那么努力的要杀我们!
“小白,要不你还是先预备着吧!”我作为这次行动的临时指挥长,心中稍稍歉疚:“我也是刚刚才领悟到这个方法的,万一不行的话,你可要补上支援,这次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都不能放走了!否则下次再想抓到他们那可就难了!”
两女眼中都是一窒,白木禾更是冲我比了个大拇指:“哥,够狠,你比我还狠,得嘞,听你的,我现在布阵。”
“或许你们不用布阵了!”霓裳的声音竟然隔着战场传来,虽然稍稍带着滋啦,但意思表达绝对清晰,并且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因为我们现在用的不是传音,而是耳麦和对讲,这就是人间带来的高科技玩意了,詹白凤对这些最有兴趣,当日飞升时没少搜刮,没想到竟然能在此间战场上大放异彩,也是让我们颇感欣慰。
“姐姐,你们用的这好神奇啊!”哪怕白木禾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她还是忍不住表达好奇:“咱们这战打完了,能不能送我一个?”
“当然没问题!”霓裳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出被威胁的感觉,与我们战场之外看到的横刀粉颈,完全不相符。
“好了,正事要紧!”我忍不住提醒,一面冲霓裳发问:“怎么回事了?为什么不用布阵?”
“刚刚接到消息,小白你的族人都到了,甚至黄三也都在外扎了口子,只等我们战局朝下发展了!”霓裳仍是如水温柔:“小东,若还有别的手段抓紧时间吧,被人抢功了怪难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