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婆子默念了一遍虎娃的名字,虎娃也就是巫虎,是巫村的大孝子,屋里头有两个年近七十的老爹老娘,平时孝顺的很,不仅为他们鞍前马后,甚至有时候两个老人入厕不方便,他都会亲力亲为,这样好的一个人,巫婆子下定决心,不管怎样,她都会尽全力拯救。
巫婆子走到了虎娃的身边,我们几人也都围了上去,巫婆子不喜欢别人看着她,于是就让大部分人退避三尺,唯独留了我跟巫蛮子站在一边。
虽然不理解巫婆子意欲何为,想必她也看出来了,我不是一般人。
巫婆子蹲下身,开始给不停抽搐的虎娃检查,这个虎娃很年轻,年龄在二十岁左右,因为他的爹娘老来得子,一开始身体就不好,这人一老身体就更不好了,所以,全仰仗虎娃一个人照顾他自己的爹娘。
虎娃除了全身抽搐,面部也有些发紫,嘴角不时的吐出黑色的唾液,让人觉得像是中毒的征兆,但仔细检查一遍,又不像是中毒。
“虎娃是不是去了那条河?”
巫婆子猛地抬头,看向抬虎娃来的四个男人问道,男人们面面相觑,要知道那条河可是村子里的禁地,除了村长,谁都不知道那条河在哪里?
男人们也只是得知了虎娃出事儿,做个顺水人情把他抬到巫婆子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啊!这个你还要问他自己。”
络腮胡子男人为难的看了一眼巫婆子,巫婆子眯了眯眼,这不废话吗?她要是能让虎娃立即开口,还犯得着问他们?
“据我了解,这虎娃一定是去了那条河,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这样,你们给我准备一头牛来,我要给虎娃施法。”
“一头牛?”
为首的络腮胡子男人神情一怔,莫说一头牛了,就是一头羊,他们也未必搞得来。持家的都是自己的媳妇,偏偏他们怕媳妇怕得要死。
“怎么?难道想让我这个老婆子还有一贫如洗的虎娃家自己贡献一头牛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谁帮忙救了虎娃的命,他日我巫婆子给他免费看一年的病?”
巫婆子试探性的说道,想不到巫婆子的这招挺好使,当场就让四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最后络腮胡子男胜出,半个小时后,络腮胡子男就把自家的大黄牛赶到了巫婆子的院子里。
这时的巫婆子已经命我跟巫蛮子,将虎娃脱得一干二净。
巫婆子在看到牛后,顿时就来了精神,她接过络腮胡子男手上的缰绳,将牛拉到虎娃身边,紧跟着,巫婆子右掌外翻,一团犹如苹果大小的球形苍蝇窝便出现在了巫婆子的右手之上。
苍蝇十分的密集,嗡嗡嗡的吵闹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巫婆子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巫婆子朝着我旁边的巫蛮子使了使眼色,巫蛮子立马心领神会的冲进了屋里。
不多时,巫蛮子从屋里拿了菜刀出来,巫婆子又朝着大黄牛的肚子扫了一眼,巫蛮子手起刀落,竟是一刀刺进了大黄牛的肚子里。
刀子入腹三寸,还在里面绞了几圈,疼得大黄牛大吼大叫。而后,巫蛮子从大黄牛的肚子里扯出了几根肠子,趁着这个节骨眼,巫婆子将手上的一团苍蝇丢在了牛肠子上,随后巫蛮子又迅速打了几个结,将苍蝇团绑了起来,苍蝇团不仅没散,还由此越聚越紧,整个过程中,巫婆子、巫蛮子母子俩配合的天衣无缝,直叫人感叹,母子俩的残忍。
牛是寻常人家的好朋友,平日里充当着犁地翻土的重任,这如今为了救一条人命,却遭得如此下场,实在让人唏嘘。
接下来,巫蛮子在巫婆子的指示下,用细线将大黄牛的伤口缝合好,但已经身受重伤的大黄牛早就站不起来了,目前正匍匐在地上苟延残喘。大黄牛是通灵性的,它知道自己命不长,双眼之中已经开始泪水氤氲了。
但这一切,除了我,在所有人看来,牛只是饭桌上、田间最为常见的家畜,其实不然,它们也是生命,它们也应该得到尊重。
我因为同情大黄牛,在心中已经默默地开始为大黄牛念超生咒了。
我本以为这邪恶的仪式结束了,可没等我念够十遍超生咒,巫蛮子再一次举起手上的菜刀,从大黄牛前腿腹部一直划到尾部,就差一点点,便能将大黄牛分割成两半了。
这一下大黄牛彻底死了,鲜血流了一地,唯独肠子跟内脏没有流出来。
“把虎娃塞进牛的肚子里,希望虎娃不要辜负了大黄牛的这条命。”
巫婆子一声令下,巫蛮子遂看了我一眼,意思很明确就是让我帮忙。于是,我抬着虎娃的两条腿,巫蛮子抬着虎娃的头,将他塞进牛肚子后,巫蛮子又用刚下的方法将牛肚子缝合了起来。
这一幕幕劲爆的画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救人一命,什么时候变成了要牺牲别的生灵的命才能完成?所以这就是巫术吗?
“好了,你们都闪开,我要进行最后一步了。”
巫婆子催着我跟巫蛮子退到众人身边,我们也不含糊,退下去后,巫婆子便盘腿而坐,偏偏还坐在牛肚子上。
紧跟着,巫婆子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开始摇头晃脑起来,嘴里也在吟唱着不知所云的歌词,听着像丧调儿,随着巫婆子哼唧的速度加快,牛肚子竟然一起一伏了起来,这一现象吓坏了不少人,甚至连我都有点心虚了。
先是把牛残忍的杀害,再用这种方式让牛有活过来的迹象,这不是让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啊呀呀!巫虎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随着巫婆子一声大喝,那巫婆子居然被突然鼓起新高度的牛肚子给顶飞了起来,巫婆子瘦小的身形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斗,最后脚尖平稳落地,甚至连地上的一颗尘土都没有激起。
我叹为观止的看着巫婆子行云流水的一系列动作,这巫婆子是不是练过体操啊!
“呼。。憋死我了。”
最后一声是牛肚子里的虎娃发出的,虎娃撑开了牛肚子,钻出来后俨然变成了一个血人,看着煞是恐怖。
虎娃好像还没注意到自己是光着的,不过,此时此刻,谁还敢盯着他看啊!
就在我以为虎娃可以相安无事了,谁想到恢复正常的虎娃,突然蹲下身,朝着地上哇哦一声,吐出了一座足有一米之高的虫卵小山丘。
由一颗颗乳白色的虫卵组成的山丘,搁老远我都能闻到一股又臭又腥的味道,这。。这实在是太恶心了。
事后,虎娃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吐出来如此脏的东西,他祈求着巫婆子,自己到底好没好?巫婆子点了点头,说他已经无碍。
但巫婆子并不打算让虎娃走,而是让那四个抬着虎娃前来的男人先走。等男人们走后,巫婆子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牛,眼中立刻蹦射出喜悦,并朝着站在一边的巫蛮子道:“去烧水煮牛肉,今天中午我要宴请院子里的所有人。”
“啥?不是吧!老奶奶,你竟然用这头牛款待我们?”
吴帆有点大跌眼镜,这一声老奶奶喊得巫婆子七巧生紫烟。
“你。。你喊谁老奶奶呢!我巫婆子当年可是惊呆村里村外的一枝独秀,现在就算是老了,也风韵犹存,你居然喊我老奶奶,你。。你简直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