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预见未来
望着在前面缓步而行的杨莫雪,丁不二总觉得应该给她解释点什么,连忙快走了两步和杨莫雪并肩而行。
“莫雪,我觉得关于杨乙水的死,我有必要和你解释一下。”
杨莫雪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望着丁不二,冰冷的双眸盯得丁不二后背一阵发凉。
“你到底是谁?”杨莫雪忽然幽幽地问道,这到把丁不二给问蒙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说道:“我就是我啊,丁不二。”
“我说的不是名字,而是你本身。”杨莫雪轻叹了一口气。
丁不二皱了皱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抛出名字之外自己是谁,这个纠结的问题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真的去想过,自己是谁?一个无父无母,从小被师父收养的贼?一个总做着怪梦的半大不小的青年?一个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一场场惊心动魄历险的倒霉蛋?可这些真的是真正的自己吗?
丁不二撇了撇嘴,强颜欢笑道:“你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回答啊?我看,还是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吧。”
“我是杨莫雪,生于二十年前东至卯时,父母被仇家所害,之后被义父杨星主收养。”杨若雪说道这里停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幽幽地说道:“而一年后,我会命丧在中国境内的一座无名大山上,这就是我的一生。”
丁不二听完连忙摆了摆手,说你等一等,你知道自己出生时候的事这不足为奇,但你竟能预知自己的死亡,这也有点太扯了吧?
杨莫雪却是一脸严肃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因为,我能看得到。”说完,继续转身向前走去。
丁不二一头雾水地跟在杨莫雪的身后,推敲着她话中的含义,半柱香后,竟被杨莫雪带到了一间挂着白色帐幔的古屋前,并让丁不二跟着自己进了屋。
丁不二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女孩子闺房特有的香气,不由疑惑地望着面前如冰山般冷傲的杨莫雪,不知她为何突然带自己来此。
“别胡思乱想,我要很认真地告诉你一些事情。”杨莫雪缓缓地在一张檀木方桌前坐下,用手示意丁不二坐在自己的对面,随后,她从桌上一个淡紫色的玻璃瓶中倒出了一些花籽,握在手中问道:“我手里有多少粒花籽?”
看着那比米粒还小的花籽,丁不二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杨莫雪也不以为意,只是缓缓地将手中的花籽倒回了瓶中,并将那个紫色的玻璃瓶向丁不二推了推说:“换你问我。”
丁不二望了望面前装满花籽的玻璃瓶,又抬头疑惑地看了看一本正经的杨莫雪,见她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这才顺手倒出了一把花籽握在了手中。
“猜吧!”丁不二道。
“七十四粒”杨莫雪想也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丁不二白了杨莫雪一眼,心说你他妈这忽悠得能再更明显点吗?
“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数数。”杨莫雪再次看穿了丁不二的心思,淡然地说道。
丁不二深吸了一口气,竟真把手中的花籽撒在桌上一粒粒地数了起来,脸色却渐渐阴沉了下来。
“七十三粒,和你猜测的竟只差一粒!”丁不二抬起头不可思议地说道。
杨莫雪淡淡一笑,一只光滑细嫩的手掌突然握住了丁不二的手,丁不二顿时心神一颤,脸上竟不禁有些发烧,可随即却见杨莫雪慢慢地从自己的手心上捏起了一粒被汗液黏住的花籽,丢入了桌上散落的花籽中。
“正好七十四粒”杨莫雪抬起头,用一双大眼冷冷地注视着丁不二。
望着桌上的花籽,丁不二的脸上充满了惊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看得到。”杨莫雪淡然地说道。
“我不信,一定是巧合,再来!”丁不二不甘心地抓起桌上的花籽倒进了玻璃瓶中,随后又重新倒出了一把让杨莫雪猜,可一连试了数次,杨莫雪每次竟都猜得毫厘不差,而丁不二的额头上却已然渗出了冷汗。
“这怎么可能呢?”丁不二只感到眼前的杨莫雪似乎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若不是杨莫雪自始至终都没有碰过那装花籽的瓶子一下,他甚至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跟自己玩近景魔术,不由难以置信地问到,“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很难和你解释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在半梦半醒中看了一场电影,醒来时却忘记了自己曾经看过,可当你下次再看到这部电影的某个情节时,你却会马上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丁不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就像有些人第一次到达某个陌生的地点,却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曾经来过?”
“有些类似吧,只是大多数情况下,那会被人们认为是自己的大脑产生的记忆幻觉,而我却能清楚地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杨莫雪边说边向着桌旁的空气中平伸出了一只手掌,仿佛手中正握着什么东西。
丁不二被杨莫雪这个诡异的动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刚想细问,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丁不二一惊,忙回头向身后望去,可扭身时,胳膊肘却不小心撞倒了桌上装满花籽的玻璃瓶,玻璃瓶顺着光滑的桌面咕噜噜地向桌子的边缘滚去,最后竟准确无误地落入了杨莫雪早已准备好的玉掌中。
“向东百步,之后向北行十米,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花丛之中。”杨莫雪缓缓地将手中的花籽瓶重新立在了桌上,朝着门外轻声地说道,门外那人感激地道了声谢,转身离去。
“你……知道他是来找你干嘛的?”丁不二不可思议地问道。
“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真能看得到吗?”杨莫雪露出了一丝苦笑。
看着桌上那免于粉身碎骨的花籽瓶,丁不二皱了皱眉头,虽然这事实有些难以接受,可却已经由不得自己不信。
“你真的能预见未来?”丁不二难以置信地咧了咧嘴问。
“不止是未来,我能看到一个人从出生到死的所有过程。”
“任何人?”
“是的,包括我自己。”
丁不二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想了想说虽然这有点让人不敢相信,不过这样也好,你至少不用我再来给你解释杨乙水的死因了。
不料,杨莫雪的神色却顿时变得有些黯然,“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因为哥哥上次在你朋友的古董店与你相遇后,他的命运竟发生了改变,这还是我头一次遇到这种古怪的事情,而之后,他的一生在我的眼里就开始变得支离破碎,我只能看到一些不完整的画面,但绝大多数时间,我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所以,我想问问你在你们离开后,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你是说,杨乙水在碰到我之后,他的未来竟然被改变了?”见杨莫雪默默地点了点头,丁不二不禁皱紧了眉头,“你该不会认为是我间接害死了他吧?”
杨莫雪叹了口气,说换做是谁都会这么想的,不然昨晚自己也不会想要把丁不二困死在落花悬魂阵中为杨乙水报仇了,言语之中竟毫不避讳想要杀丁不二而后快的想法,只把丁不二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同时心里的疑团也算是渐渐解开,看来那个冒充林双在夜里唱歌的女子竟正是面前这个一心想要为自己哥哥报仇的杨莫雪,至于她怎么会唱林双那首不知名的小调,丁不二也懒得继续深究,反正这个女人看得到一切,任何人在她面前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你现在是不是恨不得立刻杀了我给你哥哥陪葬啊?”丁不二苦着脸问道。
“陪葬?”杨莫雪发出了一声冷笑,“我到希望他身死之后能有三尺安息之地,可我现在看到的他却完全置身于一片混沌,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有的只是永恒的虚无。”杨莫雪闭起了双目,羸弱的身体竟有些微微发抖,似乎在感同身受着那片令人恐惧的虚无。
丁不二听了他的形容,不禁也感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咽了口唾沫,有些黯然地说自己心里其实一直都觉得愧对杨乙水,因为当时若不是为了救自己,杨乙水恐怕也不会葬身在五狱之中。
丁不二话音刚落,却发现杨莫雪突然瞪着一双眼睛惊愕地望着自己,始终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惊愕之色。
“你是说,杨乙水曾和你一起进入了那湖底的五狱?”
“没错啊,怎么了?”丁不二不解地问道。
杨莫雪呆呆地望着丁不二,突然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头,脸上的表情竟显得格外痛苦,“不对,不是这样的,哥哥他根本就不可能到达那里!”
“你说什么?”丁不二隐隐感到了有些不妙,连忙皱着眉头追问道。
许久,杨莫雪才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竟变得有些涣散:“在我能看到的过去里,哥哥的那次旅行应该是终止在一座荒僻的旅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