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丁不二快要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忽然,右手的一扇铁门竟在他的敲击下应声而开,那垂死呻*般的门轴声响令丁不二顿时起了一身白毛汗。
门后的房间里一团漆黑,丁不二用手机照明才勉强照亮了周围三米见方的地面,突然,他发现在那潮湿阴暗的房间角落里,竟蜷缩着一个模糊的黑影,那黑影身穿夜幕一般的黑衣,整张脸都被隐没在一顶黑色兜帽的阴影里,看那衣着,应该正是伏仲衍!
丁不二皱了皱眉,轻声叫了两声,那角落中的黑影却没有半点反应,一动不动地就像是一具僵硬的尸体!
丁不二不由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走上前轻轻地推了推那黑影,却没想到,那兜帽下的头颅竟一推而落骨碌碌地滚落到了自己的脚边,用它那双翻白的眼睛无比幽怨地盯住了自己,而从那惨白人头的口中,竟还发出了一声声刺耳的尖笑……
第十章无影
丁不二吓得脸都青了,转身想逃,可却感到双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竟迈不动半分脚步,只能在那阵阵勾魂夺魄的笑声中战栗不止。
过了片刻,丁不二见那人头除了不断发出尖笑外竟是一动不动,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缓,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狰狞的人头,发现那把自己吓得半死的人头竟不过是一个塑料人体模特的脑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丁不二撇了撇嘴,心说这是谁拿老子逗闷子呢?他捡起地上的人头,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塑料人头脑后的空洞处竟被人塞入了一个大肚笑佛,轻轻一摇就会大笑不止,平时看上去憨态可掬,可在这阴森的地下暗室里再配上一颗骇人的人头,那惊悚程度却绝不亚于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的场景。
丁不二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说亏得老子之前风门村的时候没少受惊吓,心脏的承受力提高了不少,不然若在以前,就这么一颗会笑的人头,估计自己现在已经跪了!他小心地伸手掀开了那黑影身上的外衣,发现黑衣下同样是一具苍白的塑料人体模型,心里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道这是谁这么无聊,和老子开这种国际玩笑?可再一看那暗室的地板,眉头却又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只见那落满灰尘的地面上,竟被人写了四个飘逸的大字——后会有期!
丁不二挠了挠头,这字他认得,和留在风门村祠堂外地面上的字迹如出一辙,定是出自伏仲衍之手无疑,看来那小子确实曾被关在这里过,可再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那伏仲衍可是个典型的闷葫芦,行事也是我行我素,自视甚高,他就算是找到了脱身之法,多半也是拍拍屁股就走,绝不会有心思弄这么个假人在这装神弄鬼,这不太像是那小哥的行事风格。
丁不二想了一想,转身又向那铁门的锁头望去,却发现那门锁竟是严重变形,似乎是被什么恐怖的外力直接拧成了麻花,看得丁不二不由直冒冷汗,心说看着锁的毁坏程度,明显是被人从门外强行拉拽所致,看来救伏仲衍脱身的应该是另有其人,这会笑的人头估计也是那人留给马老板的见面礼,可什么人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居然能让一把拇指粗细的铁锁变得和面条一样不堪一击?
突然,丁不二脑海里浮现出了之前马老板的一句话——“如果是他想来的话,我们想拦也拦不住啊!”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莫非救那小哥脱险的人,就是马老板口中的那个他?可他又到底是谁?
丁不二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到是被地下室里的潮气冻得嘴唇都有些发木,索性摇了摇头,心说管他娘的是谁呢,这人救走了伏仲衍又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关闭了这大楼的所有报警装置,目前看来应该是友非敌!
得知伏仲衍已脱困,丁不二知道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再说刚才那人头闹出了那么大动静,说不定已经被人听到了,自己要再不走,一会被人包了饺子可就百口莫辩了,自己已经是盗窃犯和偷窥狂双罪加身,要是再背上个劫狱犯,那和马老板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想到这,丁不二转身就往铁门外走去,刚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想了一想,坏笑着走回屋角将那黑衣重新披在了那模特的身上,把那人头也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处,重新拿兜帽盖好,这才拍了拍手,自言自语地说到:“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份大礼还是留着让马老板慢慢享用吧!”说完,一扭身钻出了地下暗室,把铁门也恢复成了最初的位置,这才乘电梯回到了一楼大厅,双手一背,把那日晷藏在了身后,昂首阔步地向那玻璃门走去。
这回那黑脸汉子算是学乖了,远远看到丁不二走来连忙立正敬礼,不待丁不二走近便已用自己胸前的门禁卡打开了玻璃门,丁不二忍住笑,板着一张脸走到黑脸大汉身边,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孺子可教!”
黑脸大汉受宠若惊,忙给丁不二鞠躬行礼,趁他一低头,丁不二连忙将左手的日晷换到了胸前,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那黑脸大汉一抬头,才发现人早就飘远了,不由挠了挠头,心说这帮公司高层做事还真他妈让人捉摸不透。
丁不二顺着路旁的树影一路摸回了围墙旁,他先将手中的日晷甩过墙去,接着人也跟着灵巧地翻了过去,他怀抱日晷,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和吕轻财约好的接头地点,一看之下,肺都快气炸了,只见一棵树的树荫下,那说好为自己打接应的两人正盘腿坐在地上用扑克玩抽王八呢,大壮脸上被纸条贴得都快成圣诞老人了,吕轻财却只有左右腮下各有一条尺把长的纸条,在夜风里一晃一晃的,活像一个长着人头的大鲶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