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先生,里面的情况有些……有些血腥,可能会造成一些不适,还请您稍微忍耐一下。”黛丽丝低声说道。
我微微一笑,道:“我见过的血腥场面不少了,不用担心这个。”
黛丽丝点了点头,深吸口气后,推着我进了房间。
刚一进房间,就见里面已经站着五六个人,他们都穿着深蓝色制服,看起来应该是船上的人。
那正中的一个是一名有着褐色头发的老头,看上去身材粗壮,面容冷峻。
此刻,他正吩咐着旁边的人什么事。那人就一直点着头,用心地听着。这两人说的是英语,以我的英文水平,勉强能分辨几个骂人的词语。
地面的红地毯已经被鲜血完全浸湿,黏糊糊的,轮椅摇着过去,整个轮子上都沾满了血迹,那浓烈的血腥味也是从这里发出的。
那褐发老头子正说着,就见我和黛丽丝进来了。他原本冷酷的脸庞顿时又阴沉了几分。对着黛丽丝就大吼了起来,期间还对着我一阵指手画脚。
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我隐约能猜到他的意思,大概是责怪黛丽丝把我带了进来。
黛丽丝神色有些尴尬,不断用英文解释着。
半晌,那褐发老头子的目光才重新投向我,见他面色不善,我也只能抱以微笑。
“黄皮猴子,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出去!”褐发老头子用生硬的中文低喝道。
我眉梢微微一扬。
黄皮猴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潘琳家的船;如果我还没记错的话,潘琳全家都是正中的中国人。
这褐发老头子是什么来头,敢这么出言不逊?
黛丽丝满脸尴尬,道:“对不起左源先生,这位是戴维斯船长。他一直对……嗯,对中国……哦不,对亚洲人有些误解。”
我转头看了看黛丽丝,我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也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恐怕不是很好看。
“这样的人,潘琳家也能雇佣来做船长?”我冷声道。
面对我的喝问,黛丽丝也只能一阵苦笑,道:“安娜公主号是隶属于美国托雷斯公司,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托雷斯公司的最大股东是潘家。”
我听着,一阵暗暗乍舌。
潘家这到底得是有多大,多有钱?!
潘琳虽然一直是一副大小姐模样,但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并没有表现出多土豪来,更别说什么大小姐做派了。甚至偶尔一起出去吃饭,这位大小姐还会表现出一点小无赖,点菜结账的时候老是喜欢敲诈我。
我也不去管那戴维斯船长,摇着轮椅走了过去。
那戴维斯船长虽然在一旁大吼大叫发泄着他的不满,但最终都没敢碰我一下。
走到近前,我就见到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掀开我看看。”我沉声说道。
旁边几个船员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正跟戴维斯船长解释着什么的黛丽丝听到我的话,立刻就赶了过来。
她蹲在那白布前,深深吸了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才颤抖着抓住白布的一头,然后缓缓揭开。
看着里面的东西,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事一具人的尸体,不过整个都已经烂掉了。
他的头皮被撕扯了下来,就剩下一点皮连在脑袋上,黑色的头发和一大块头皮落在边上,从那伤口处隐约可见里面的白骨。
脸上的肌肉不知道是被啃掉了还是被撕掉了,整个脸颊已经完全被挖穿,从侧面脸颊的位置看过去,就能看到嘴里森白的牙床。而那里面的舌头,也不翼而飞。
随着白布往下拉,我看到了这人的身体。
不得不说,如果说头部已经够狰狞恐怖了,那么看到身体后,我才发现自己想得不够。
这时候,我对黛丽丝倒有些肃然起敬了,作为一个女人,竟然能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还保持起嘛的镇定,难怪能坐上安娜公主号三副的位置。
这尸体的整个肚子已经被咬烂,里面的内脏都被掏了出来。而最关键的是,在这些内脏和肠子上,有着很明显的撕咬痕迹。
至于为什么是“咬烂”,是因为那破开的肚子旁边,还能看到清楚的牙印。
人的牙印……
一旁黛丽丝已经屏住了呼吸,都不敢多看这尸体一眼。
我眯缝着眼看着这尸体,体内清源道体转动,放开所有感应感觉周围。周围有略浓的阴气,不过这在海上很常见,海上的阴气本就比内陆要重几分。
然后并没有感应到什么残留的道力,刚才应该没有人使用道法。也就是说,无论是凶手还是死者,他们都没有使用道术。
我想了想,就把轮椅又朝前面摇了点,弯下腰伸手就想去碰那尸体。
但就在这时候,我就感到轮椅猛地往后一退,我的手直接就抓空了。那巨大的惯性,甚至差点让我从轮椅上摔下来。
我转头一看,就见一直在后面骂骂咧咧的戴维斯船长已经走了过来,用力地抓着我轮椅的扶手。
“戴维斯船长,您在干什么?!”黛丽丝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惊呼了起来。
戴维斯阴沉着脸,愤怒地盯着黛丽丝怒吼道:“我不管他是谁,这里是案发现场,他没有资格动任何东西!这里的事情让乘警来处理,这个人你带走!”
黛丽丝还想说什么,我朝她摆了摆手。
“也看得差不多了,走吧。”我说道。
黛丽丝有些犹豫,看了看戴维斯船长,这才把白布给重新盖上,然后站起身走到我身旁,推着我的轮椅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就见外面走廊里依然是挤满了人,甚至比刚才我来的时候还多了不少。看来不少好事者听到消息后,都赶了过来。
在舱门旁边,那个女人还坐在地上,不过她身边的乘警已经离开了。
我心头一动,挥了挥手,示意黛丽丝停下来。
轮椅停在女人面前,但她依然是把头埋在膝盖里,根本不肯抬起头。
我沉吟了下,低声道:“你好,还记得我吗?”
女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这倒不是说我长得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像我这样坐轮椅上船的,这么多天我也就只发现我一个。
“那位是你的……”我话还没说完,女人眼眶一红,又开始抽咽了起来。
黛丽丝在后面拍了拍轮椅,我转头看了看她。就见她朝我摇了摇头。
我心头苦笑,看来问话这个事儿还真是技术活,我也就别再瞎掺和了。等乘警那里的报告出来,我找黛丽丝要来看看,然后看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再说吧。
想着,我就朝着那女人低声道:“节哀。”说完朝黛丽丝扬了扬下巴,黛丽丝推着我的轮椅就走了出去。
挤过拥挤的人群,黛丽丝推着我的轮椅缓缓回到屋里。
关上房门,黛丽丝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左源先生,刚才真是非常抱歉。”黛丽丝满脸歉意地道。
我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他是船长他,他有他的职责。”
“谢谢您的大量。”黛丽丝顿了顿,接着道,“左源先生,您有发现什么吗?”
我想了想,道:“发现谈不上,不过我有几个问题。”
黛丽丝立刻道:“您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