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寒没有说话,但我的心却是不断往下沉。
我原以为陈璐会有什么杀招握在手里,但现在听到这完全没有说服力的话,我真不知道是该干到好气还是好笑。
这易水寒分明就是那种杀伐果断的人,他既然决定要杀了我永绝后患,那就绝不会被你这么一两句话打动。
但是,易水寒沉默的时间却明显有些太长太长了,长到我差点以为他已经离开。
“你为什么要护着他?他是你的心上人?”易水寒轻声问道。
不知怎么的,易水寒的声音很轻柔,但落在我耳朵里,我却觉得如同针刺一般,那种极端危险的感觉,甚至比刚才还要强烈!
“呸!他才不是我什么情郎呢!我怎么可能喜欢这种花心鬼?!”陈璐大声道。
“哦?那为什么?”易水寒似乎有些诧异,“你可知,我只需轻轻一剑,便可将你和他一起斩了。为什么要这么护着他?”
“他帮过我,帮过我很多次!”陈璐大声道,“我陈璐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知道知恩图报!哼哼……虽说用命来报恩有些吃亏,但谁让我今天撞上了呢!你若是要杀他,那就从我尸体踩过去!”
片刻后,我就听到铿锵一声轻响,易水寒居然还剑入鞘了?!
“交出三生石,我放他一条活路。”易水寒淡淡地道。
陈璐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头朝我走了过来。
看着陈璐越来越近,我的心却越来越急。我用尽全力张开嘴,努力地发出声音。
“不要……”
声音沙哑低沉,我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说出话来。
“留着命在,才有机会抢回来!”陈璐低声道。
说着,她从我兜里取出那两块被鬼王抢到的三生石,远远的朝易水寒扔了过去。
“东西给你了,你可不要食言!”陈璐说道。
易水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生石,之后也不说话,双腿猛蹬地面,身体便腾空而起,消失在了无尽夜色中。
看着这一幕,我再也忍不住了,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一黑,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缓缓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看了看旁边,就见一瓶点滴正挂在边上,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药剂,正通过皮管往我身体里输着。
转过脸,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在我脑海里,只有易水寒拿着三生石腾空而起的画面。
三生石被易水寒抢走了,以后我要到哪里去找?
葬花冢的通路已经被砸断,盗洞那里,相信易水寒也一定处理了。就算我再找一帮盗墓贼挖进去,难道我真能对付那地下河里的怪物?
而且看易水寒的意思,他应该也是离开葬花冢出来找寻三生石,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用,但只要踏上这条路,相信短时间内他也不会回去。
三生石,没了……
我要怎么恢复鬼媳妇的记忆?
下意识地抬起手,捏住了胸口的枯骨吊坠。
忽然,我意识到好像差了点什么。低头看了看,如果是往常这个时候,小甲虫会轻轻地爬到我手背上,拍打着翅膀来回爬动,就像在逗乐我一样。
但现在……
回想起小甲虫在莫薇手里燃烧的那一幕,我就觉得心头一阵刺痛!
三生石没了,小甲虫也没了。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好累好累。转过头,把脸埋在枕头里。眼睛有些刺痛,眼泪无声无息地就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听到房门一阵轻响。
抬眼看去,就见一个人杵着拐杖走了进来。这人竟然不是陈璐,而是傅雪!
“你的事我听陈璐说了。”傅雪沉声道,没等我说话,她就挥了挥手,“现在我不想跟你讨论那些,虽然有点残酷,但还请你马上振作起来。现在的情况我一个人没法对付。”
“怎么了?”我看着她苦涩一笑。我现在有点万念俱灰的感觉,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值得我去紧张和担忧的。
傅雪严肃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道:“林浩出事了,我估算没错的话,他活不过两天。”
我身子一震,满脸震惊地看着傅雪。
没有耽搁什么,直接把输液管拔了,跟着傅雪就走出了病房。
傅雪在前面带路着,领着我就出了医院,医院门口停着她常开那辆越野车。
上了车,她猛踩油门,直接就开到了宾馆门口。这就是上次我来找他们的那间宾馆,没想动她竟然还住在这里。
上了楼,进了房间。
印入我眼帘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满脸苍白的林浩,正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
“林浩怎么了?”我快步走到床边,打量着林浩。
就现在看起来,他身上好像没什么外伤,但他那灰白的脸色,毫无血色的嘴唇,紧闭的双眼,无不显示出他现在的状况极端的不好。
“中了降头。”傅雪走到我身边低声道,“今早他忽然给我打了电话,说自己中了圈套,快不行了。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我试过各种方法探查,但只能知道他是中了降头,但到底是什么类型的降头,我根本查不出来。”
我皱眉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林浩,这麻烦可就大了!
以前几次碰到降头,我对付的手段都是用阴蛊阳蛊解决的,但现在……
一想到小甲虫在莫薇手上被活活烧死,我心头就是隐隐刺痛。
“我想先问一下,你对降头有什么了解吗?”我皱眉问道。
傅雪缓缓道:“降头是东南亚的一种邪术,大部分是利用媒介对人施展诅咒之类的。当然,除了这以外,降头也有驱鬼的法门,在一些赌场里,就会有人养鬼,用五鬼搬财之类的来走偏门敛财。除了这以外,最著名的自然就是飞头降了。但是飞头降很神秘,除了少数降头师以外,一般人也很少修炼。”
我想了想问道:“鬼降头是怎么回事?我上次在看守所碰到的,和那天在那个赵涛家里碰到的是一种吗?”
傅雪点了点头:“是一种,不过是威力有所区别,但差别不大。但这也只是一种下降头的方法,降头师能用的,可不仅仅是虫降一种。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作为降头的媒介。”
听了这话,我顿时就有些没辙了。皱眉想了想,对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倒是有个人有希望能解决。
掏出电话,立刻给陈璐打了过去。
这里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响起了陈璐的咆哮声。
“左源,你不在医院静养,死去哪儿了?!”
我赶紧把电话挪开了点,等电话里的声音开始小了,我这才把电话移到耳边:“你先听我说,现在有急事,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赶快过来一趟。”
把林浩的事情长话短说讲了一遍,就听陈璐道:“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我把地址跟陈璐说了一遍,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就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房门,就见陈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就见她穿着一身便装,也没穿校服,看样子今天是没去学校了。不过昨晚的对话也让我有了心理准备,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辍学了,那还真不在乎这是早几天还是晚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