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短短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见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站在了我面前。她的容貌和身形,竟然跟苏酥一模一样!
不!
这就是苏酥!
苏酥抬眼看了我一眼,脸上微微泛红。弯下腰拾起地上的长裙套在身上,之后脸色才渐渐恢复如常。
“源少爷,你都看了这么久了,是不是也该上路了?”话音落下,苏酥朝着洞口就迈出了一步。
这一下,就见原本平平无奇的山洞,忽然闪烁出一阵湛蓝光华。只不过,这光华一到了苏酥身上,立刻就消失殆尽。
女鬼苏酥满脸喜色,我却已经被吓得一哆嗦。
不敢耽搁,撒开腿就往洞里跑
“源少爷慢点跑,这洞可是死胡同。”苏酥娇笑着跟在我身后。清脆悦耳的笑声在地洞里回荡着,如同魔咒一般,震得我脑袋发晕。
这条地道并不算深,五六分钟后,我就冲进了开始取苏酥尸骨的地洞。地洞中依然一片湛蓝色,暖暖的气息不断回荡。
我跑到了地洞中央,转过身站定了脚。就见那深黑的通道里,一身青衣的苏酥缓缓走了进来。
“源少爷,您这又是何必呢?”苏酥幽幽叹了口气,“反正都是死,又何必污了这天地洞府?”
我眯缝着眼看着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一定要杀了我。
“无论如何我都帮了你,这几百年来也没听说过过附近有水鬼害人的事,你今天为什么一定要杀我?”我沉声问道。
这个问题我一定要弄明白,我觉得这才是一切的关键。
苏酥叹了口气:“今日源少爷尽力相助,苏酥本该感恩图报,奈何源少爷天生道体灵根,苏酥若是有幸尽得少爷元阳,便可修得灵鬼之体从此摆脱轮回转世之苦。所以今日之举实属无奈,还请源少爷见谅。”
说着,她的脸颊忽然一片绯红,一双凤目轻轻掀起看了我一眼,这才又柔声道:“源少爷,苏酥生前虽有婚配,但出嫁之日便死于非命,所以……奴家此身尚未侍奉过他人。今日虽逼不得已要害了源少爷,但苏酥必尽心侍奉,让您哪怕上路……也走的快活安详。”
苏酥的话语轻柔,带着几分羞怯的意思。但落在我的耳朵里,却是一阵哭笑不得。
感情,我这还成了唐僧肉了……
只不过,这女鬼苏酥虽然打定主意今日开荤,但并不吃肉。”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骗我的吗?”我皱了皱眉头,“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苏酥恳切道:“苏酥三百年来未曾害过一人,若非源少爷乃道体灵根之体,苏酥也不会妄加觊觎。”说着,她又叹了口气,“苏酥明知自己也是动了贪念,但奈何却控制不住,还望源少爷见谅。”
听了这话,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酥秀美微颦,似乎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看着她,咧嘴露出一个笑容:“其实,我也有事瞒着你。”说着,我抬手就打出一个手印。
这正是役鬼符的触发手印。
茅山符箓一道博大精深,一般的镇宅辟邪之类的,自然不用控制。但役鬼符不同,“役”这个字,就有着控制的意思。
苏酥看着我这手印,这才展演一笑:“源少爷,您不见我刚……刚才……”说到这里,她脸色猛地大变。
“怎么可能,你怎么把役鬼符种到我身上的?!”苏酥厉声喝道。
我看着苏酥的神情,立刻就知道开始的布置总算有效果了。我朝着她微微一笑:“你以前也是人,应该明白什么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怕你发现,我今早临出门的时候,可是专门跑了趟药房,花了整整二十块钱买了两支一次性注射器。”
“不可能!”苏酥华容失色大叫道,“你刚才给我那瓶水明明就是满的!若非如此,我岂能如此轻易就附上这骸骨!”
我轻笑道:“没错。那瓶水是满的,但谁告诉你……我用的就是那瓶水里的符箓呢?”
昨晚我整夜没睡,为的就是画好一张役鬼符……
我不知道这个苏酥到底是什么想法,但在这么多次对付厉鬼,这么多次吃亏后。我总算明白了张瞎子当初的时候,哪怕是对付一只无关紧要的小鬼,也要花大量的时间来准备的原因了。
因为没有人知道,危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我们干的是斩妖除魔的行当,若是危险到来时准备不足,那就真的一切都完了,所以我才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都准备好。
当然,我并不知道苏酥会附体在骸骨上。但无论如何,这骸骨总是她的肉身本相,哪怕作为防备,也应该要对这骸骨做些什么。
因此,昨晚在画役鬼符的时候,我也准备了另一张符箓。在将役鬼符符水注入苏酥腿骨的同时,我也将另一张符箓的符水注入了苏酥的头骨之内。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抬眼看去,就见苏酥的脸色陡然一变。
之后,一道雷霆凭空出现。
没错,就是号称百鬼克星的雷符!
苏酥浑身颤抖,不断有金色烟雾从她周身溢散。她刚刚才生成的血肉,现在就如同透明的琥珀,整个身体时隐时现。
雷符的发动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很明显给她造成了相当严重的伤害。
我嘴里低声吟诵着役鬼咒语,手里不断变换着手印。苏酥的身体很快就扛不住了,软倒在了地上。
不过,当她的双手刚一触碰地面,她立刻又发出了一声惨叫。
除了注入女鬼苏酥骸骨中的两道符咒,我还从太极宫里找了些香炉灰出来,刚才就全都洒在了地上。
太极宫是历史悠久的道家福地,就像张瞎子说的,一般道观里的东西都会带有辟邪效果,而想太极宫这样的道家福地,它香坛里的香炉灰,只要使用得当,甚至不比一般的黑狗血这些差。
“源少爷……仙长,仙长饶命啊!”苏酥惨叫着。
我低垂着眼帘,嘴里依然吟诵着役鬼咒语。役鬼说白了就是控制鬼魂,除了常用的指令外,在对付一些桀骜不驯的厉鬼的时候,也不乏惩罚性的东西。
“仙长,我错啦!苏酥真的错了,您饶了我苏酥一条性命吧!”苏酥不断求饶着。
我掀开眼帘看了下,苏酥现在的样子有些凄惨,原本洁白修长的手指,现在已经被地上的香炉灰烧得漆黑。苍白的脸上现在更是像石灰一样,灵动诱人的眸子已经没有丝毫光彩,渐渐黯淡就要失去光芒
看着她这样子,我心头顿时有些不忍。其实,除了不忍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顾忌。
就像这苏酥她自己所说的一样,她三百年来没害过一条人命,这次虽然心生邪念想要对付我。但是,终归都没有成功。
我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她身上虽然有鬼气,但确实没有邪气。
换句话说,这样的鬼怪只能超渡。如果杀了它,那可不叫添荫,而是叫造孽,造的还是杀孽。
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中,杀孽都是最重的因果和罪名,是会被上天降下惩罚的。我如果就这么把这有三百年道行的女鬼给除了,只怕报应会不小。
我倒是不怕报应,反正已经和鬼媳妇约定死后锁魂勾魄。我这连永世不得超生都不怕了,报应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