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快看!”忽然,在我身边蹲坐着的陈婧婧可劲儿的用胳膊撞着我,同时,她的手指直直朝侧前方伸着,指在了一个身穿白衣,几乎骨瘦如柴的女生身上:“静怡来了!”
在知晓了罗静怡的大概遭遇后,白毛来时的偏激亢奋已然变成了萎靡不振着,情绪也是愈发低迷。而此刻,听见陈婧婧说罗静怡来了,他双腿一动,身子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激动而又紧张地望着路对面。
很快,他看着了那个瘦的几乎脱了形的女孩,她,是他的前女友。
“静怡,静怡......静怡!”
白毛怔怔地望着,嘴上呢喃着她的名字,待稍稍回神,便大声喊着要冲过去。可是,我跟强子在这一瞬间里,同时伸手拽住了他。
我说:“白毛,冷静!”
强子说:“别叫先。”
可是白毛像没有听见似的,疯狂地想要甩开我们俩:“你们放开我!放开......”
他的怒吼,他的挣扎,几乎在一瞬间将一多半路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并且其中不少,是来自于路对面公交站的。
我很怕罗静怡会看过来,但我更怕的是,罗静怡看着白毛后,情绪失控,而后打草惊了蛇。
好在,老窦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扔掉手里的矿泉水瓶子侧跨两步伸手一拉,接替了我的位置。而我被他身体的一撞,很自然地挡在了白毛脸前头,也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白毛脑门上的黑气,似乎又浓郁了几分,在那涌动间,竟是隐隐地像要滴出水来。
我下意识的用上了些灵力,低低地冲他吼了句:“白毛,不想罗静怡出事,就赶紧闭嘴!”
“放开......我......苏然,你帮帮她。”
白毛的俩眼又变得通红,但这一次明显不是气的,他的眼里又开始泛起水光,声音也哽咽起来。
一天里头,这个自称东北汉子的男人,这就要哭上第二次了。
我看着他暗暗叹了口气,同时也以一个未曾谋面的朋友身份,心疼起了罗静怡。此时在路对面走着的,瘦的皮包骨头的她,与我们先前看的照片相差甚远,照片里的罗静怡虽然模样普通了些,但那张略有些婴儿肥的脸,还是给我留下了些印象的。
这才多久的时间,这姑娘怎么瘦成了这副模样了......
我深吸了口气,拍了拍白毛的肩膀:“放心,我都主动带着你们过来了,指定是要管的,并且,还要管到底的!”
“好!”他退后两步,但眼泪终究还是划了下来。
马路的另一边,罗静怡走得不快,但直到走进Amy`sDream的大门,也没有往我们这边瞅上一眼。同时,我也注意到,在她走进Amy`sDream的就餐区时,在里头忙碌着的服务员们几乎手上动作都顿了那么一顿,可是,却又没有任何一个人,像对另外两个兼职服务员一样,对她打一声招呼。
我不由得眯了眼,罗静怡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从一个正常人,或者说有些微胖的正常人瘦成皮包骨头,这种情况不管搁谁眼里,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儿吧?
且不提她的精神状态,单就说身体,往好了想,她可能是审美上头有问题,自己减肥减过了度;但往差了想呢?她可能是个掉入深渊的“瘾君子”,也有可能得了什么绝症,并且还是晚期,过不了几天就要死的那种!
试想,有哪个老板,还敢用这样的员工呢?还是兼职的临时工!
Amy`sDream的老板,有问题啊。
我琢磨了琢磨,又同强子几个商量了几句之后决定下来,等到晚餐时间开始,也就是十分钟后的五点二十分,老窦在这里陪着白毛,陈婧婧因为去了会被罗静怡认出来,所以也陪着他们呆在这里。
而我,强子俩人以吃饭为名,到Amy`sDream里头先探上一探。
强子的兴奋终于掩饰不住了,他一边把背包取下来,一边收拾着等会儿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不知道我们真实身份,瞎猜了半个下午的陈婧婧,头一次看着强子从包里拿出来的东西,惊得三观尽碎......
黑驴蹄子,黑狗血,公鸡头,装着他童子尿的塑料瓶子......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制作出来的鸡血板砖。
知道些内情的老窦和白毛同样看得愣了,而后,他们木讷的眼神求助似地看向了我,然后,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强子最后带了什么,我没有去注意,当腕表上头的时间指向五点二十分的一瞬间,我扔掉手里的矿泉水瓶子,起身朝着这家不知藏着什么诡秘的Amy`sDream走去。
踩着略有些变色的半截红毯,我跟强子俩晃着进了Amy`sDream,相较店外头的清新装修而言,里头的就餐区明显,要更高大上一点。
过了红毯之后的脚下是木质地板,暗红的颜色,我们走在上头可以清晰的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就餐区有数张刷了黑漆铺了米白桌布的桌子,它们整齐地被分成四排,最外侧的两排一边靠窗,一边靠墙,桌两边摆着高靠背的欧式沙发。
就餐区中间置了一条长长窄窄的假花圃将中间两排餐桌隔开,浓绿的装饰假草配了红黄相间的点点假花。
此刻,这样的环境配了孙燕姿的遇见,倒也算是挺舒适了。
“先生,是要用餐么?”一个年轻的女服务生走了过来,礼貌地站在我跟强子身边。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又扫视了一圈就餐区后,挑了靠窗这一排最中间的那一桌坐下。
桌子上的基本餐具已经摆好,锃亮的刀叉搁在绘了些许花纹的白盘子旁边,靠里一些的位置,一个釉色的长颈花瓶放在那里,两枝插在其中的百合假花......飘着一股淡淡的劣质香水味道。
我将背包摘下来放到身边,皱着眉头抹了抹鼻子,翻开了她放在桌上的菜单。
而到了这一刻,我也终于是暂时挣脱了脸盲症的束缚,慢半拍的认出了这个服务生,她正是那个在全职人员之后,罗静怡之前来的那俩兼职之一。想着罗静怡进来时候她并没有主动跟其打招呼问好,我一边翻看着菜单上的菜品,一边琢磨着要不要试着从她这里问出来些什么。
我刚翻到第四页还是第五页,又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男服务生过来,给我和强子俩倒了两杯温水。
而后,他站在桌边打量了我跟强子坐着的略显空荡的沙发之后,礼貌地问道:“先生,请问您们......是两位么?”
“啊,两位。”我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同时也终于注意到菜单上头标写着的价格,啧啧......这里的东西还真不便宜。
男服务生用怪怪的眼神看了我跟强子一眼之后,转身离开了。
西餐厅,强子进出的次数比我要多得多,见我迟迟“选”不下来,他一把把菜单拉过去,大致看了几眼,报出了两个价格不低的套餐名儿。
女服务生认真记下了强子点的牛排套餐,转身走了,而强子在她刚刚走出不过两三米的时候,便递了个白眼过来给我。
“反正不是为了来吃,你纠结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