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的血。”骆泽把微握的五指张开,轻轻往我这边挪了挪。不等我再问,他很自然地用左手手指把右手上的血珠子往一聚,开口跟我解释起来:“这个门上刻了个阵法,具体是个什么阵,因为上面画的太乱,密码锁里头也肯定还有东西地装着,就算是我跟清游俩,一时半会儿也研究不出来。”
“嗯,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开门方法并不算难。”清游接过口继续说着,同时也示意着骆泽先用九哥的血开门,“如果只开门本身的话,用密码就够了,但想要进阵法里头去,就只能找到进去的引子才行,这个引子,就是这个男人的血。”
“这样么?”我听得有点懵。
“不信你去看看,他右手食指指腹中间,是不是有一道细小的口子,还没结痂的那种。”
清游抬手指了指九哥,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然而我现在却没有什么想法去翻着看看,一来是他们俩没必要因为这个骗我,二来,是我想看看这个引子,倒底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这个防盗门我出来的时候刻意没关,虚掩着露着条缝隙,但那缝隙里头现在看去,却是诡异的黑暗。
心头一动,我想到刚带他们俩下来时那警惕的模样,扭头问道:“那如果不用引子直接进门的话,会到哪里?”
“不知道,但指定会有危险。”清游轻轻摇头,回答的很干脆。
“什么危险?”
我继续追问,然后他烦了。
“我怎么知道,这么个阵法弄在这里,明显是有人刻意要保护门里头的东西,正常情况里,有这能耐刻下阵法,他不得留点儿后手之类的么。”
“哦,也对。”
清游说的确实挺有道理,不过这让我更加好奇了这扇门通往的另一个地方究竟是哪儿,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危险?会不会跟我来时一直想的事情,有点儿关系呢?
这样的想法及疑问,开始持续在我脑子里面发酵着。
眼前的画面里,骆泽的左右手已然都是血红一片,人血的独特密度让他的双手看着颇有些黏糊糊的感觉,在我看来,多少有些恶心。不过骆泽本人倒是冷静的很,他双眼盯着密码锁上的划痕,食指沾了鲜血在密码锁上轻轻划动,速度很慢,但画面却诡异的紧。
骆泽指尖的鲜血并不多,却也能将整个指尖完全覆盖。然而就在他手指划动的过程里,那些附在他手指上的鲜血却是像遇上磁铁的吸铁石一样,一丝丝,一条条,一缕缕地被从骆泽右手吸附到密码锁上,短暂停留,又迅速渗入消失。
引子,原来是这么用的!我心里头对骆泽和清游的佩服,顿时又增加了不少。
这样的诡异画面大约持续了三五秒钟,骆泽整只右手上沾的血此刻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指甲缝里夹着的,都一丝也没留下。
“行了,可以进了。”骆泽抬手碰了碰身前的防盗门,轻轻点头长舒了口气一样。
门被他顺手推开了,站在外面看,防盗门里头依然是一片漆黑。骆泽扭头冲我和清游递了个眼神后,他抬脚走了进去,我们也赶忙跟了上。
门里头依然是一片明亮,门边上是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一号肉山,防盗门正对着的屋子前,鼻青脸肿地二号肉山靠在钢板竖起的墙上低声哼咛着,相比较我走的时候,他好像更惨了点儿。
算得上三人之首的沈发才,此刻身体跟老妖的拐棍梆到了一起,怨毒的模样配上这奇葩造型,倒是还颇有些喜感。至于强子跟老妖,他们此刻正跟一个陌生的男孩坐在一起,诧异而惊喜地瞅着我。
“哎哟我去,你们可算是来了!”
老妖的埋怨声里,我们三个一起走了过去,互相打量着。清游和骆泽扭头看了看四周后,又看了看坐在三脚凳上目光有些呆滞的陌生男孩,眉头微微皱起。
“楼上没事儿吧?”
“这儿没事吧?”
老妖跟清游同时开口问着对方。对视一眼,他们又继续同时答道。
“没事。”
“还好。”
他们俩说话时间上倒是挺有默契,但回答上还是多少差了点。我好笑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即摇头扯开了话题。
“我走之后,你们都干啥了?这个男孩是?”尽管猜到了这个男孩在这里的原因,但我还是比较好奇他的身份,因为这么看了一会儿之后,我突然觉得这男孩长的有些面熟。
“哦,这个孩子啊。”老妖说着目光转向我,露出了一抹格外猥琐的笑容,看得我心头一紧。轻笑一声,他说:“苏然,说起来这孩子跟你还有点儿关系来着,他爹叫周大鹏。”
“什么?”这一听,我顿时明白了眼熟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男孩,不安的神色里眉眼确实有点儿周家人的意思,只是我周大鹏比我爸都要大上个七八岁,我记得当初吃丧宴的时候我奶奶还跟我提起来过,说他儿子二十七八了在外地工作,没能买着票赶回来。
想罢,我连忙摇头:“不可能!”
我们说话间,这个男孩的目光一直偷偷地往我身上瞟着,几次跟我对上他都带着点儿惊恐连忙低头,搞得我一通无语。
然而老妖脸上笑意更足了,“怎么不可能呢?”
“你叫什么?”我白了他一眼,走到强子和男孩中间拉了个凳子坐下,琢磨着老妖话里的意思。
“周星星。”
他正在变声期,声音带着点儿嘶哑,听得人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更引起我注意的还是他的名字,姓周,还跟星爷的影视艺名重了......
“你爸是周大鹏?”我轻轻摇头,把与这事儿无关的想法都摇出脑袋,继续问着:“就是鹏程建材原来的老板周大鹏?”
“嗯。”
他点头点得很干脆,一点儿也不像骗人。
然后,我慌乱了,如果不是我和我家那一票亲戚都记错了的话,这个男孩的身份,应该就是我只在电视和小说里头才听过和见过的私生子了。
私生子,我一直以为这个词会离我很遥远。
十几岁的私生子,周大鹏看来十几年前就开始在外头乱搞了,抬手揉了揉脑袋,我这会儿只庆幸自己家跟周大鹏实际上没啥血缘关系,他在外头再怎么折腾,再乱七八糟的事儿也丢人不到我家里来。
借着这个念头,我很快平静了下来,“你妈是谁?郑州的么?”
周星星的性格似乎有些内向,而我这个问题也正好也刺痛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里面的恨意让他有着片刻失神。
什么情况?
这反应让我扭头望了一眼强子,他耸耸眉毛又撇撇嘴,以这种方式示意我问得有点儿太直接,但这种无声的举动却是正好被回过神来的周星星看在眼里。
他嘴唇用力一抿,眼中已然有着泪光浮现,“我妈......死了。”
死了?
周大鹏才死了两个月,怎么周星星他妈也死了?
这是巧合还是阴谋?巧合就算了,可如果是阴谋的话......我略微一琢磨,脑海里头便联想到了许多未解的疑团。再看向任眼泪在脸上肆流的周星星,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尽管知道此刻不是询问的好时候,可那种莫名的预感又悄然出现了。
“怎么回事?”我压抑着心头的激动,尽管把语气放的平静一些,保证着不会刺激到他,“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死的。那个,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