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问着,我的大脑再次将记忆的画面从黄纸符防盗门,换作了地下室床后面的那不大的一副壁画。只是可能下午的时候,我的关注点只在壁画中间的密码锁上,对于那壁画本身,除了它的风格是中国风之外,线条和内容上,真心没记住多少。
“没什么,抽空再去一次,等完全确定下来再说吧。”
清游说着长出了口气,但分别看向我和老妖的时候,神色中的凝重却是同刚才没什么变化,看来他的心里,依然在琢磨着这壁画的事儿。
他这么说了,我跟老妖自然是没有再问,气氛又这么的沉默了下来。
继续想着刚才讨论的这些,我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跟他们讨论事情的时候,时间似乎过得相当快,今天这不知不觉的,又说了接近一个半小时,又快十点了。也许是这两天接连发生的灵异事情太多,骆泽到现在还没来,所以到现在为止,清游的办公室里还是只有我们三个。
十点了,我轻轻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是这么一晃,我脑袋里却是蹦出了一道总是喜欢侧头望月,满是忧伤的身影,而这道身影的出现,我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比刚才晃着都管用。
我去,十点,柳晨风特么又要来了,再想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偷摸着歪头看看坐在我对面的老妖,要是柳晨风再来,照老妖那怪脾气来说,保不齐会跟柳晨风打起来。想着我脑中那道忧伤鬼影又是一变,换作了柳晨风煞气滔天时的模样,想想那他食鬼时锋利至极的指甲,我别过头咽了咽口水,果断决定出门溜达一圈,不让他们俩见面了。
“清游哥,我下楼看看安昕他们,骆队要是来了,再打电话叫我。”
“嗯,去吧。”
清游似乎还在努力琢磨着那密道里藏着的秘密,对于我的话只是随口应着,连头都没抬。至于老妖,他可能也在思考着清游话里的意思,听了我的话,只是犹豫着看看门口,再看看我一眼,但很快还是低下头去,盯着自己拐杖上面的花纹没有说话。
稍稍放下了点心,我离开清游办公室,往六楼走着。
八楼里相当安静,加上房间只有一个办公区和一间停尸房,所以我此刻往电梯口走着,白得发青的灯光下,我清脆而又有规律的脚步声,一直回荡在这里,不知怎么的,我这会儿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的持续,一直到我从电梯里出来走到610前推开门,见到安昕和楚玥桐俩人糊着面膜坐在床边泡脚,才消失不见。
面对安阳无恙的她们俩,我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走到她们身边,轻声道:“怎么还没睡呢?”
“不是等你么?”
安昕的话听上去有些怨气,但可能是因为脸上糊着面膜的原因,我并没有看到平时遇到类似情况时,她高高撅起的小嘴。
“苏然,你说只去一小会儿,这都快俩小时了!”
“下午遇上了点事情,加上我们对面住着的那个杜天宇,他的事儿说起来有点麻烦,就跟清游他们多说了一会儿。”
“多说了一会儿,这叫一会儿啊?”
“我也没注......我错了。”
本想跟她解释解释,但直觉告诉我,现在越解释后果就越严重,瞥了瞥安昕身旁无奈的楚玥桐,我果断选择低头认错。
“哼,还知道错了。”
“嗯,我真错了。”
安昕的反问听上去怒意比刚才少了许多,但埋怨却是依旧还在,我老老实实地坐到她身旁,一边拉着她的小手,一边低头笑,虽说我还没弄明白她此刻的埋怨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我去的时间太久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这么想着,一股熟悉的感觉再次将我笼罩,不等我把灵力拉出来成罩,我旁边的安昕便已经泪眼汪汪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我找找她。”
“她是我的女朋友,只是我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她了。”
伴着这幽幽的请求,柳晨风的身影再次晃着穿墙而入,一往如常地不顾别人的震惊与不悦,就这么徐徐地停在我们身前的吸顶灯下,侧头望着它。
可能是安昕和楚玥桐都在我身旁开始隔着面膜抹眼泪,才一天没见,我却是觉得他这会儿魂体里蕴含的能量,要比之前强上那么一些。不过没等我想完,安昕满是白糊糊的脸上,已经划过了两道不算太明显的泪痕,半分钟前的些许怨气,此刻却是猛然变得强烈了起来。
“你知道不知道,我今天晚上输了一晚上!”
“啊?”
安昕的话让我飞速转着的大脑瞬间顿时一卡,思考中的问题也是顿时从柳晨风为什么会变强,换成了安昕为会什么会说输了一晚上。
“没事,斗地主,输了刮鼻子而已。”
楚玥桐相比安昕要好上许多,吸了吸鼻涕,她带着鼻音的话配上表情,也不知是哭还是笑,不过我更关心的是她说的话,安昕难不成真的被强子跟楚玥桐俩人,刮了一晚上鼻子?
“答应我,好么?”
“啊,好。”
柳晨风无视着楚玥桐和安昕的话,自顾自地说着,周身散发的悲伤之意更是浓了许多,只是无论是这股情绪还是柳晨风的话,我都听得太熟太熟了,所以我嘴上回复着他,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安昕的鼻尖,企图透过她脸上涂的糊状面膜,能出来点什么。
“好?好什么?”看不着柳晨风的安昕,此刻愤然地瞪大了眼睛,与我对视,“我被刮了一晚上的鼻子,你还说好?”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经常性眼中没有别人的柳晨风听了我的回答,周身的情绪瞬间换做了欣喜和激动,只是因为有了加厚的灵力罩子保护,这种情绪对于安昕的影响,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苏然,你不心疼我就算了,还......”
所以,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几乎瞪圆了怒视着我,这样的表情,让我此时恨不得冲上去抽正乐得左蹦右跳的柳晨风两巴掌。不过据我的经验来讲,这种事情往往都还是会有些转机的,比如安昕还没想出来后半句话要说什么,坐在她另一侧的楚玥桐,因为有阴阳眼看明白了事情的全部,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激动,他不是跟你说的。”
她安慰着安昕,只是这话一说出来,我却忍不住一拍脑门,心叫不好。安昕可没有楚玥桐的阴阳眼,更没有我跟强子的天眼,在她的眼里,这间病房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那是跟谁说的?”果然,她小心地抹了一把眼角划落的泪,瞅着楚玥桐,“不是跟我说的,难不成是跟你啊?”
“当然不是我啊。”楚玥桐连忙摇头,接着便在我的眼前,抬手指向了还没离开,一副好奇模样盯着楚玥桐跟安昕俩人脸研究的柳晨风,轻声道:“是跟他说的!”
“谁?”
安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和正在盯着她看的柳晨风看了个对眼,紧接着,整个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我跟楚玥桐愣了,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安昕的脸扭过来,毕竟柳晨风是个多恐怖的角色,我跟强子是跟她讲过的。
不过此刻,和安昕大眼瞪小眼的柳晨风也愣了,幽幽地飘在空中,他身周的喜悦情绪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可没等我感受清楚,他却是猛然间双眼瞪得比安昕还大,头发根根倒立,尖叫着穿墙而过,消失在我们眼前。
“啊,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