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岁的孩子,在我的感觉里他们对死亡应该是没有什么概念的,轻轻应了他一声,我朝他们身边走了两步,抬头看向牵着他的手的吕峰。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宁宁说的这件事情,但从宁宁现在的情绪上看来,换作我去和宁宁说,应该不会比他更好。
而吕峰对上我的目光,轻轻地笑了,这浅浅的笑容里满是解脱之意,没有了之前的那些执着,我也笑了,看着他轻声道:“你走得时候,带着宁宁吧,我怕他一个人在阴间,找不到投胎的路。”
“好。”吕峰轻轻地点着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地有着警铃和救护车的铃音一道传来,并且在迅速朝我们所在的位置靠近着,至到十几秒后,这铃音在这栋楼附近停止下来,我才轻声朝吕峰交待了句,转身往屋里走。
“他们人来了,你带着宁宁先到没人的地方等等,我处理完这些,再把你们送走。”
“嗯。”已经看开了的吕峰同样是低低应了一声,便牵着宁宁往最左侧角落的旮旯里快速飘去。
“他们都来了么?”我刚推开这道门,骆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应该是。”
说着我又扭头看了一眼吕峰和宁宁的背影,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走到骆泽身边,深吸一口气,抬脚便往“龙叔”身上踹,憋了这么久,一会儿骆泽手底下的人都来了,我再踹指定就来不及了。
“特么,老子踹不死你个人渣!......”
对于此刻我用来泄愤的暴力行为,骆泽只是微微侧过了头,选择视而不见,而我见状,出脚的时候更用力了些,顺便帮骆泽和秦良俊的份也补了上。
很快,警铃和救护车的铃声都在这楼附近停了下来,我们所在这栋楼的楼梯处也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因为这间屋子距离楼梯并不算近,所以我淡定地踹到他们到达五楼楼梯口时,才依依不舍地把踢在“龙叔”脸上的最后一脚收回,稳稳地放在地上。
“人来了,你等会儿别说话,我来。”随着那脚步声的快速接近,骆泽侧过头,飞快地朝我交待了一句,便把放在“龙叔”左肩的手松开,并一个闪身从床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好。”
骆泽的速度快得有点狠,我这应的一声话音还没落,他便已经离我有两步多远,直视着那道即将被推开的门。
这一刻,我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把脑袋里根据骆泽实力估算的战斗值,又往上提了提。
“骆队。”
“骆队。”
很快,门便被从外面推开,一涌而进的刑警们瞬间把这屋子挤得没剩下多少空间,这一幕加上他们脸上的严肃谨慎之色,倒是把角落里的四个孩子,又吓得战战兢兢,缩成了一团。一直留意着这几个孩子的骆泽瞅瞅他们,又瞅瞅自己手下的队员,眉头皱了起来,抬手指着外面,便沉声开了口。
“嗯,别吵吵,担架和医生他们先进来,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把屋里地方给腾出来。”
“......”
骆泽的话算是挺管用,好不容易挤进来的几个便衣和刑警,又都扭头开始往外出,其中也包括第一个冲进来的秦良俊。他们的动作也是相当快,冲进来和退出去的速度差不太多,不过短短十秒钟,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而站在屋子中间的骆泽伸长了脖子往门外瞅了瞅后,又扭头朝角落里那四个孩子轻声安慰道。
“你们别怕,他们跟叔叔一样,都是丨警丨察。”
然而这个安慰并没有起到该起的作用,这四个孩子除了稍大一些的那个女孩,其他三个小的确实是又被吓得不轻。
“都往边儿站站,让医生跟护士过去。”
很快,门外又是一阵骚动,几个扛着简易担架的便衣在前面开道,后面跟着的,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穿着白大褂子的医生,和年轻的两个女护士。
“担架先进来俩,在床边摆好,我看看孩子。”
这老医生一进门就看向了角落里那四个缩在一起的孩子,但仅仅是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一边摘下身上挂着的急救箱,一边朝他们走去。可对于他的靠近,这几个孩子的反应却是比刚才更夸张了些,女孩还好,那两个男孩,略大一些的已经开始挥着胳膊,拒绝这医生的接近,小的更是直接又开始哭了起来。
“你走!你走!”
“别怕,让医生爷爷看看,丨警丨察叔叔保证,他不会伤害你们的。”
见状,骆泽不得不又上前,对这几个孩子低声安慰着,同时指着身后那个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还努力摆出一副和蔼模样的老医生。
“别怕,这个爷爷不是坏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看到穿白大褂子的医生反应竟然这么激烈和夸张,但他们的情况感觉上确实是需要医生先进行判断,才能决定怎样将他们从这里带走。
“真的么?”
我们的话还是有些作用的,最少这个年岁最大的女孩,呃,按照宁宁的说法,她应该是叫小靖,这会儿已经把垂下的头又抬了起来,朝这老医生看去。
“真的。”
没等老医生开口,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的女护士便同时开口,回答了她,话音刚落,这几个孩子互相瞅着,开了口。
小靖:“小黄,明明,我们......”
明明:“我不要,你忘了宁宁是怎么死的么!”
我和骆泽:“......”
其他人:“??”
小靖:“那,我先去好了。”
听了这话,我跟骆泽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小靖和明明的对话里,似乎还有着另一层信息,在我看来,就是这两个男孩子对于老医生异常排斥和恐惧的原因。
往旁边走了几步,我皱着眉头回忆着宁宁的话,他当时说的,并没有那么清楚和明白,不过我有种直觉,宁宁的死,应该和某个穿白大褂子的人有关,并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个挖走宁宁双眼,和切走他两个肾的人。
(解释:对于宁宁所说的他肚子上的切痕,除了是他的肾被人摘走以外,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骆队,过来搭把手。”
这老医生明显跟骆泽是熟人,并且他的话正好打断了我的分析,并引导着我朝小靖看去,仅仅是这一眼,看得我直倒抽冷气。
在这一分钟之前,我以为这四个孩子是因为害怕才缩在一起不敢乱动的,但这小女孩被骆泽二人从这几个孩子中间挪出来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她不单纯是因为害怕,还因为动了会疼。
“好,慢点儿。”
骆泽轻轻地用双手把这个小女孩从角落里抱了出来,往担架处走,她那耷拉着的两条腿被满脸愤怒和心疼的老医生轻轻托着,慢慢走到担架边,小心地配合着骆泽缓缓蹲下,将小靖轻轻放下,让其躺平。
“吴丽,刘玉,你们把那最角落里的小女孩先抱出来,放到旁边。”这老医生一边眉头紧皱地检查着小靖的腿,一边对身旁两个女护士交待着。
“好。”
“我来帮你们。”
说着,我在她们动身的时候,伸手把屋子中间的桌子搬起来放到旁边,先将屋子中间这块不大的地方给空了出来,才朝着角落里那三个孩子走去,相比之下,他们对我的信任,应该要多于这两个新来的女护士。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