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纪念塔,全名叫二七大罢工纪念塔,上世纪二十年代初建成的,塔体仿古,十四层高,从建成之后到现在,都属于郑州最有代表性的建筑之一。
不过对于长期待在郑州的人来说,到二七广场基本上不会是来怀旧的,毕竟周围都是购物广场,商业大楼,就算是专门来看塔的,也就是站在塔前头拍个照,仅此而已。
“苏然,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却没找着我们?”
安昕一手挽着我胳膊,一手抱着刚买的热奶茶,朝我问着。我们俩从下车再到二七塔的正前方,都最少有个五分钟了,可依旧是没见强子几人的身影。
“我打个电话问问。”
安昕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担心了起来,毕竟今天从安昕学校门口出发的时候,强子跟楚玥桐脑门上的黑气依然还在,虽说大白天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鬼物出来作祟,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cannotbeconnectedforthemoment,pleaserediallater.......。”
什么情况,真的打不通了?里面传来的女声让我心里头一紧,连忙挂断,按下了重拨。
“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次没打通可能是信号不好,但两次都没有,可能就不单单是信号不好的问题了,毕竟我自己就遇到了过好几次。瞅着眼前的马路上车流涌动,不少车辆都一次又一次地被堵在了红绿灯口,这一幕,让我在心里努力安慰着自己,也许是强子他们打车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一路红光,加堵车呢。
可这个理由并没有让我心安多少,毕竟车会因为红绿灯堵上,手机信号可不会。深吸了口气,不让我的焦急被安昕看出来,努力地调整着呼吸和内心情绪,但仅仅是又过了一分钟不到,我实在没忍住开口,放缓了语速同安昕说道。
“安昕,要么你打打你们宿舍人的电话,看看能不能接通,能的话,问问他们到哪儿了。”
“哦,好。”
不知内情的安昕并没有想那么多,把奶茶递到我手里便开始翻腾身前的小包,很快,一个小巧的银色外壳翻盖手机,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在我的注视中,她随便按了几下,就放在耳边开始听。见状我不着痕迹地朝她身体靠紧了些,并耳朵凑过去,仔细听着,可奈何在我们旁边卖唱挣钱的大姐,音响声音确实太大,以至于我差点都把耳朵贴上去了,也啥也没听着。
好在我身前的安昕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比较足,一手堵着另一只耳朵,一手拿着手机,以这种方法听着了。
“喂,小敏啊,你们到哪了?”
“啊!?不会吧?”
“那你们还得多久啊?”
“哦,好,我们还在这等你们。”
“白白。”
一分十秒的通话时间,安昕在打这通电话的过程里,脸上的表情是变了又变,最初先是皱着眉头,后是吃惊错愕,接着是担心,然后是无奈地笑,这短短的几句对话,让我悬着的心也跟着往上一提一提的,但最后看到她那个想笑的表情时,我这快操碎了的心,才微微放下来了些。
“什么情况啊?”
瞅着安昕把手机塞回小包里,我赶忙把奶茶递过去,朝她问着,并且心理上已经做好了某种受打击的准备,不要问我是啥打击,谢谢。听了我这个问题,安昕原本已经恢复轻松的神色却又遇突变,只见她紧皱起眉头,朝着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变化吓得我心头又是一震,什么情况?
难道强子他们真的遇上了车祸啥的?听刚才她的语气,也不像啊。
“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她说的时候依旧眉头紧皱,语气有些沉重,可在我细致的观察下,她那没能绷住的嘴角却已经出卖了她。我去,白紧张了,敢情这丫头这副模样居然是在逗我,正想开口揭穿她,但转念一想,既然她都已经把头开了,我假装着还是配合她一下好了,看看她要说的,到底是什么。
我装作疑惑而紧张的模样,朝她问道:“什么话?”
“一个女人激动起来等于五百只鸭子。”她说完这一句停顿了一下,等我点头表示听过后,她才继续开口,“一个女人面对情敌的时候,战斗指数会瞬间翻倍,所以你算算,小敏他们车里,等于有多少只鸭子。”
“三千只呗。”
报这个数字的时候,我默默地把楚玥桐给排除在外了,毕竟我的感觉里,楚玥桐再怎么激动,也不会变身成鸭子的,要变,也只是安昕她们宿舍里的三个。安昕对于我报出来的这个数字几乎是秒懂,连问都没有问我,直接伸手在我胳膊上重重地掐了一下,才继续开始往下说。
“所以喽,不是谁都有耐心听几千只鸭子一起叫的。很不巧的是,他们遇上的出租车师傅刚好就是这么个爆脾气,因为小敏她们在路上可能实在是太吵吵了,人师傅没给拉到地儿,就把他们都赶了下去,这会儿五个人正靠着两条腿,往我们这儿赶呢。”
“我靠,不是吧?”
我想过他们路上会很热闹,但没想到会热闹到这种地步,连出租车师傅都忍受不了了,她们是得有多过分?另外,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都被赶下了车,照这情况看来,楚玥桐可能也在刚才的车里,化身一千只鸭子,以一搏三了。
“那他们现在到哪儿了?远得话干嘛不再打个车?”
“说是被扔到了北下街,离得不远,应该是快到了。”
讲真,我默默脑补了一下画面,现在开始有点儿心疼强子了,毕竟换作是我的话,在那种夸张的环境里,绝对呆不了几分钟,另外,更让我揪心的是,会不会因为今天出租车上发生的事情,让强子对楚玥桐刚萌起的爱意,就那么没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他们人没事就好。
轻叹了口气,我的目光和思绪一起,逐渐开始飘远。二七广场上的人,络绎不绝地从我们俩身边走过,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乎没有停留,这让我想起了前两天在网上新看到的一个名词,此刻的我,就是在他们生命中匆匆路过,却不知姓名的路人甲。
想想觉得也挺悲哀的,如果哪天我为了维护阳间的“治安”与“和平”,真的光荣牺牲在了鬼爪之下,估计也没有哪个人会知道,这个不大的郑州里,曾经有这么一个,叫苏然的人。
春风初暖,二七塔旁,那位在我们身后唱歌的大姐唱了三四首歌,依然嗓门洪亮,高音有力,低音婉转,只是无论是我,还是安昕此刻,都没什么心思去听罢了。
“苏然。”
在广场的噪杂声里,我正搂着安昕,琢磨晚上怎么去处理那起,吕峰口中所说的拐卖儿童事件时,强子的声音终于从我们右侧传了过来,虽然和后面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相比,他这一声几乎可以忽略,但我仍然听出了他声音里面的疲惫。
“安昕,他们来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便连忙伸手拍了拍,靠在我怀里站着无聊到都快睡着的了安昕。十米外,强子牵着楚玥桐走在前面,脸色虽然不算多好看,但和我想象中那黑锅底的模样相比,还是要好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