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来越接近那里时,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已经十分浓郁,哪怕是我在刚进门没多久,便已经用灵力罩住了我和强子,此时却也感觉呼吸间,那阴煞之气刺得鼻子里发疼,眼睛也是。快速跑着,我下意识地往那混乱不堪的战场方向感应着,此时那地儿离我们还有些距离,但随着距离的关系,似乎那边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再糟糕一些,一边夹紧符咒往那边跑,我一边略有些担忧地回头朝强子问道。
“你没事吧?撑不住不?”
“没事儿,快点。”
跑在我身侧的强子此时看起来又紧张又兴奋,竟是在我询问中,还加快了脚步朝“战区”赶。
无奈地回过头来,我看下了胡南珍和清游俩人,他们的速度相当快,清游就算了,因为之前在某个公园里见过他的实力,他跑得快也不足为奇,倒是跑在他侧前方不远的胡南珍,这会儿竟踩着恨天高玩起了“百米跨栏”,只是,她跨的并不是栏,而是墓碑罢了。
嗯,妖的世界,果然与我们还是有些不同的。
此时的画面众位可以脑补一下,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倾国倾城的窈窕美女,此时正穿着十五厘米高的细跟高跟鞋,为了抄近路,正以刘翔破记录时的速度,可能要稍慢一些,三步一跨地跃过约有一米三高的墓碑,那白花花的两条长腿,几乎占据了我眼线的全部。
咳,不对,哥是来战斗的。
当然,让我觉得最为无语的,除了她脚下踩的那双质量顶尖的高跟鞋,就是她那身看似以蚕丝为原材料作出来的夏装旗袍,这么剧烈的运动,这俩物件居然跟动画片里似的,一点儿事都没有。
我们三个(我,清游,强子)这会儿老老实实地跑在陵园里的主路上,目光上都时不时地转向那个离我们越来越远的胡南珍,强子在我旁边快步跑着,只是胡南珍的奇葩行为可能让他很难理解,只见他瞅了几秒,皱着眉头朝我问道。
“那个,苏然,要么咱也抄近路吧?”
“还是别了。”
虽然问题判断错了,但我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绝了他,并非是哥们儿做不到,而是最基本的,对这陵园里逝者的尊重。
于是,做了这个决定后,我跟强子自然而然的,比清游和胡南珍晚到战场一会儿,清游跑得着实快,哪怕胡南珍抄了近路,他到最后却也没落下来多少。
在我和强子俩人气喘吁吁地提着家伙逐渐靠近,准备加入战局时,我却发现眼前这个混战圈子,比我想象中要乱得多。
此前第一批进来的几百个厉鬼,这会儿相当不地道,正全数咆哮着朝中心的两道鬼影攻击着,因为鬼物没有实体,所以哪怕这会儿这两道鬼影周身围的厉鬼再多,我还是能通过灵力覆上双眼,瞅着那么一点儿。
中间站着的那两道鬼影,虽然我看不清模样,但在这些厉鬼的全力攻击下,动作看上去却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只见他们飞快而准确地挡开那些厉鬼挥来的利爪,还有恐怖的尖牙,除去了这些不说,他们竟还能选择在合适的时机,果断出手,了结一两条鬼物的性命。
这头一回的近距离看百鬼大战直播现场,强子有些不淡定了,这会儿他拿着手中的板块板砖和杀鸡刀,声音有些颤抖地低声问道。
“我擦,这些个都是啥玩意儿?”
“先别说话,都是厉鬼来着。”
我谨慎地拉着他往后又退了几步,眼光不由得瞟向同样站在角落里观战的清游和胡南珍,他们两人此时目光在这鬼物圈里四处打量,口中似乎还在低声说着什么。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我突然想了起来,刚才在陵园外时,骆泽交待了我们两次,一定要分清敌友,只是这一大圈子除了我们一起进来的四个人外,我真的还没发现,这一堆敌人中,哪些是友。
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让我来选择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赵茵茵,不要问我为什么,你应该懂的。
赵茵茵这会儿同样站在一旁,化作鬼态的她周身两米内,没有一个厉鬼敢接近,奇怪的是,我打量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刚才同她一起进来的那俩男人,难不成,那俩人跟她一样变成鬼了?
只是这重叠在一起的上百个厉鬼里,我还真找不出来跟她一道儿来的那俩男人,不过想来能坐着赵茵茵的车来的角色,无论是人是鬼,都应该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茬。
“苏然,快看。”
强子突然碰了碰我肩膀,拿着那半块板砖的左手,给我指了指那正在进行群殴的厉鬼们,我赶忙收回寻找的目光,朝他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倒是让我心里头又乱了一分。这群厉鬼群殴的地方,并非是在花安国的墓前,而是再往北一点儿的位置,我跟强子距离那战圈还有个十米左右,距离花安国的墓倒是比那些厉鬼要近一些。
所以,回忆回忆下午的事情,你就会明白我跟强子这会儿,是要离刘向阳更近上一些的,而此时很不幸的是,这货赶在这会儿,尸变了。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粽子,说实在的,心头还真是有些颤。这会儿的刘向阳整个脸都已经变得漆黑,勉强能在腐烂中看出来他那略带着些血色的双眼,仔细看去,似乎他浑身上下已经开始腐烂,因为原本下午盖在他身上的白布早就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加上穿在他身上的衣服,可能也是被他身上的黑血给腐蚀成一条一条,所以他这会儿的独特造型,连自己的关键部位都没挡住。
“怎么办,苏然?”似乎是见我没吭声,强子又碰了碰我,颇有勇气地晃晃手中的黑驴蹄子,兴奋道:“赶紧找找他嘴在哪儿,给他塞个蹄子!”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因为那厉鬼群殴场面太过壮观,以至于我把躺尸在地的刘向阳,直接就给忽略掉了,另外还真没想到这货居然会在此时跳出来,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整点儿存在感,但对于这会儿强子的激动,我还是赶紧伸手拦住了他。
紧握着手中的家伙,我突然想起下午骆泽整的那出,他先是费劲儿把花安国活人墓里的东西都翻腾了出来,看了看又没给人塞进去,虽说我不知道他用意是什么,但那个稻草扎的小人,指定是会与晚上刘向阳这尸变有关,并且此时敌友未分,万一要是这尸变的刘向阳就是骆泽口中的友,强子一驴蹄子塞不去,不是伤了自己人嘛。
咳,其实最主要的,是我也没看着刘向阳的嘴到底在哪儿,加上强子手里这黑驴蹄子真心个头不小,没塞准的话,有很大可能他会把自己撩那儿了,到那时候可咋办。想着我偷瞄了一眼强子,这个想法,却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于是,我赶忙把目光又转向浑身漆黑的刘向阳,相当含糊地跟他说了一句,扯着他再次后退。
“先看明白清况再说,别伤了自己人。”
“哦。”
强子作为一个菜鸟,倒也听话,我拉着他往后退,他退得比我还快,并且在刘向阳完成尸变站起身时,我俩已经离他有个二十多米远了。其实我这会儿的心里头还是有些忐忑的,往后退的时候我又观察了一番,刘向阳全身上下,都隐隐地散发着恶臭,从哪看都完全不像是才死了一天不到的人,如果现在拿他的这副模样拍个照片,说是千年老粽子,可能都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