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老说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再加上佟老如今表现出的病态,似乎,真的如同佟老所言那般,他,的确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是普通人,并不是术人,生老病死很正常!”佟老释然一笑,道:“好了,我们说正事……”
“沈老八,马鸿福和裴江,是西南,西北和福海三省的黑市掌舵人,名义上,他们是三省黑市的掌舵人,其实,只是独立,但却依附于二爷的势力而已,三省黑市的股份,二爷仍旧占据七成,像这种独立但却依附于二爷的势力,神州各省,几乎都存在,只不过,那些势力没有沈老八这三人庞大而已!”
“二爷消失许久,江湖上纷纷传言,二爷已经死了,只是秘不发丧而已,所以,沈老八这三个家伙,想来石市逼我交权,毕竟,二爷和黑哥都去了疆省,至今未归,猎人又归而复返,音信全无,张铭又死了,够资格代表二爷的人,只剩下我这个糟老头子,所以……”
“小风,二爷的势力,早晚会由你来继承,而如今,便是大好时机,只要你能镇压住沈老八三人,之前依附于二爷的那些家伙,也不敢再掀起什么风浪了!”
说完这番话,佟老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足足咳了半晌,才停歇。
重重的喘了一口气,佟老缓缓的抬起了瘦弱的手臂,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小风,人心,是最难预料的,也是最难算计的,现实世界中的约束,太大,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本,只要你抓住了人心的弱点,既能掌控人心,也能摧毁人心,今天,算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也算是我对你的最后一道考题……我的身体,我最清楚,它已经严重透支,能等到你回来,已经算是回光返照了,所以,你不要为我的死而伤心,因为,我已经完成了二爷交给我的任务,这条命,是时候还给二爷,还给老天了!”
佟老的话,很沉重,就好像,他在对我交代遗言那般!
一时间,一股浓重的离别之殇,悄然的将我们三人包围了!
“我明白,佟老!”我朝着佟老重重的点了点头,旋即,我的嘴角,突然浮现了一抹冷笑,“沈老八那三个家伙,交给我来摆平!”
佟老的话,让我很难过,虽说我知道,生死由天定的道理,但我身边的人即将离我而去,我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不过,佟老说的对,没有人会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身体,佟老,也许真的要不行了!
其实,我很想让佟老去燕京,不,去国外最好的医院就诊,可是,按照佟老目前的状态来说,他似乎再也经不起车马劳顿的颠簸了!
就像佟老所言那般,等我回来,便是他如今,坚持活下来的唯一信念,直白的说,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佟老才会始终吊着那口气!
最关键的是,佟老丝毫没有展现出任何求生的念想,他,已经把自己当成死人了!
也许,对佟老这种普通人来说,死,才是他最好,也是最终的归宿吧!
而我能做的,便是在佟老死后,渡化佟老的灵魂,让他平平安安的进入轮回,下一世,投得一个好身份……
我闭上了双眼,复而睁开,当我的目光再次望向佟老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种离别之殇,因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死亡,了解轮回……普通人也好,术人也罢,这,才是所有人最终的归宿!
见我的目光发生了变化,佟老脸上的淡笑,也随之变得浓郁了几分,“走吧!有些责任,是时候要你来扛了!”
说完这句话,佟老便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迈入了电梯……
凝视着佟老的背影,我刚刚整理好的情绪,又发生了变化,鼻子也是不由的一酸……
虽然我并不知道佟老这一生都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我知道,佟老这一生,绝对都是在为了二叔,全心全意的付出,直到临死,都不忘将我推到二叔的位置上……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便随着佟老还有羽超,迈入了电梯之内……
电梯不断下降,没多久,电梯停了,而电梯门,也随之打开了。
我和羽超一左一右的跟在佟老的身后,穿过那人头攒动的集市,走进了黑市侧面的一条昏暗长廊,我们三人一言不发,一直走到最深处,佟老才停下脚步,将枯瘦的手掌轻轻的搭在了门把手上……
“咔”的一声传来,门,被佟老打开了,紧接着,我,佟老和羽超三人,便鱼贯的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类似于会议室的暗室,会议室内,只有一张椭圆形的长桌,长桌四周摆放了十几张老旧的太师椅,而且,那十几张太师椅上,赫然坐着三个人……疤脸沈老八,以及两名我不认识的人!
二人之中,有一人身材魁梧,络腮胡子,穿着考究的中山装,笔挺的坐在椅子上,而另外一人,尖嘴猴腮,身材矮小,穿着一件休闲的皮夹克,双腿还搭在了圆桌上,很是嚣张。
当然了,就在我打量会议室内那三人的时候,三个家伙,同时也在打量着我……
与另外两人脸上流露出的不屑不同的是,沈老八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思索的神色,仿佛在回忆我那般……
会议室内,很安静,静的让人有些压抑!
忽的,佟老淡淡的撇了三人一眼之后,便伸出了枯瘦如柴,满是褶皱的手,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后,佟老就这样拉着我,仿佛前方有某种看不见的阻力那般,吃力的向前一步一步的挪动着苍老而沉重的脚步,朝着圆桌最上首的那张椅子,走了过去……
见佟老迈出了步子,以沈老八为首的三人,这才回过了神来,当即,那嚣张的矮小男人便叫嚣着喊了起来,“老佟,你想干什么?”
佟老没有搭理那嚣张的矮小年轻人,只是拉着我的手,将我引到了那张最上首的椅子之前,然后,佟老直接将我推到了那张椅子上,用那无力的干瘪手掌,轻轻的向下拽了拽我的手臂,仿佛在示意我坐上去那般……
直到此时,沈老八坐不住了!
霍然间,沈老八“蹭”的一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指着佟老怒喝道:“老佟,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张椅子,是谁都可以坐的吗?”
这次,佟老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佟老凝视着沈老八,一边将我朝着椅子上拉,一边对沈老八说道:“他叫楚风,是二爷的亲侄子,也是二爷一脉唯一的传人,他,有资格坐到这张椅子上!”
“就凭他是楚青云的侄子,就能平白无故的坐到那张椅子上?还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矮小男人阴阳怪气的嘲讽道:“我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人,哪一个的上位机会不是用命换来的?而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光凭血脉关系,就想上位?老佟,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吗?楚青云不在,光凭你自己,就能撑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