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内确实有东西,还是个正熟睡着的活物。
我心中升起一股气恼,沉声说:“茅子,你还要睡多久?”
说这句话时,我加入了静心咒,然而血管里面的茅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本我准备用蛮力去打醒他,但随着力量探查过去,我发现他正处在快速消化血气的状态。
好一会儿思索,我叹了一口气,茅子果然还和以前一样,吸收了太多的力量后,就会不分场合地昏睡。
眼下他这种状态如果我强行打破,无疑是折了他的根基,搞不好会让他元气大伤。
随即我绕开茅子,继续往前,把这条线路上的关键点都处理掉。
之前主管所说的时间肯定是赶不上了,好在他也没有给出硬性规定。只是不知道茅子这消化的过程需要多久,若是超过六天,主管那边说不定会不乐意。
一路往前,处理关键点的过程实在有些无趣,跟着我一起的黄素媛已经缩小了身体,趴在我肩上,无精打采的,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当后续的关键点大概还要半天功夫就能完成时,我突然听到耳边有一个个细碎的声音响起,像是到了一处菜市场,鼻子中也冒出各种腥臭的血味。
我将眼前的咒式处理好之后,没有继续往前,而是仔细地探查着周围,搞明白声音和气味的源头。
“小哥,来我这里,我这里的东西便宜,再给你打个七折!”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就在我身前的黑暗中。
事不寻常必有妖,我提高了警惕。
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臂,小贩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哎,别愣着啊,过来选一个……”
我猛地挥手,想要甩开抓住我的手,但它抓的极紧,无论我怎么甩手都甩不掉。
很快我就被扯着往前,速度越来越快,偏离了线路。
“你干嘛呢,走错位置了!”肩上黄素媛大喊,还对着我的耳朵猛击几下。
让我恍然大悟的一幕出现,她的手直接穿过我的耳垂,就像是一阵风刮过,并未让我感觉到疼。
现在我的身体处在虚幻状态,连黄素媛都碰不到我,这莫名其妙蹿出来的小贩也碰不到我才对!
唯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我并未被谁拉着,都是幻觉在作祟。
随即我嘴里快速默念静心咒,小贩絮絮叨叨的声音小了不少,但它抓着我往前扯的力并未消减。
“你这招不管用,试试我的。”黄素媛有些紧张地说。
很快,一个个古怪的音节从她嘴里冒出,我也来不及思索这些音节是什么意思,直接跟着念。
然而让我失望的是,这一连串的咒语也没有作用。
眼看离路线越来越远,如果幻觉中的力量扯着我乱逛,我就会迷路。
不知对方是不是窥探了我脑中的思绪,也就三五个呼吸的功夫,抓着我的力量开始改变方向。
我心里有些慌,嘴里快速念着医书中的各种醒神辟邪咒语,一连念了三十几个,没有一个有效。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有些绝望了,只得记住每次改变方向时的角度,方便身体恢复正常后,回到原先路线上。
黄素媛现在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不断念叨着各种办法,不过因为年纪太小,且实力不算高,这些办法都有些想当然,现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实施。
“你是个死人吗,快想个办法啊!”她脸上满是焦急,又挥手对着我的耳朵连扇数次。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在脑中搜寻着强力一些的咒式,准备用爆炸来破开这无能为力的局面。
不料就在我选好了几个咒式,正准备将它们凝聚出来时,突然感觉手掌心有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下一秒,古界铃铛的声音嗡鸣起来,那抓着我手臂的手咔嚓一声断了,小贩惨叫起来,听声音像是要逃,但它逃离的速度快不过古界铃铛的力量冲击。
哀嚎声中,它的身体被震碎,我眼前一灰,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斑点,消融在太俢阡陌纵横的血肉中。
古界铃铛的到来让我心中一喜,它可以帮我看破绝大多数幻境,同时它体内还有我之前存放的宝贝,有了它,我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随后不用我催发力量去包住它,只见它自己在我身前绕了一圈之后就钻回了我手掌中。
重新在体内感知到古界铃铛,我一面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一面探查着铃铛内的东西。
让我有些无奈的是,里面的东西都没了。
经过几次犹疑,我最终还是回到了原先的路线上,黄素媛这时才从古界铃铛的铃声中反应过来,说话的声音有些呆:“刚才发生了什么,咱们脱险了没?”
我点了点头,并未细说,继续顺着路线处理关键点。
结果还没往前多远,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骤地响起,咸湿的海风也迎面吹来,让我有种站在海边沙滩上的错觉。
眼下视线中,和之前不同的是,周围的一切不再漆黑,它们变成了灰白色,血管的轮廓也能隐约看到。
我皱起眉头,右手微微摇晃着,让古界铃铛的铃声不断。
黄素媛突然捂着脑袋说头疼,但同时那海浪的声音也消减了不少。
“我有个小空间,能让你舒舒服服躺在里面,现在我把你收进去,不要反抗。”我低声传音给黄素媛。
刚才那小贩扯着我乱窜的情况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铃声不可能停下。
黄素媛连说数声不要,明显不信任我。
随即我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加大了右手的摇晃幅度,她啊地一声,竟然是要从我肩上跃起。
我驱使着古界铃铛中的力量,将她整个包裹,往古界铃铛中拽。
她这逃离的反应本就是本能反应,现在被我强行拽着,她的反抗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随着我再次右手的摇晃幅度,她便失去了意识,陷入和之前一样的晕眩状态。
将黄素媛收入古界铃铛中后,我再无顾忌,猛烈地摇晃着右手。
让我有些错愕的是,海浪声不见了,灰白视线中的血管轮廓也变成了半透明,下方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咒式和文字。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在一个巨大的阵式中,所谓的太俢,不过高级的幻象。
但我很快就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些东西太过高级,就算我知道它们是什么,也没办法从这个层面入手。就像一个小孩看到一辆小汽车的发动机坏了,也知道修哪里,但自身没有能力拆解复杂的发动机,搬开严丝合缝的外壳一样。
我心中有些不甘,但最终还是一点点停下右手。
海浪的声音没再响起,我继续往前。
很快我又听到了其他声音,像是被盯上了,这最后一段路上的关键点硬是不能顺利搞定。
一天悄然过去,我终于将最后一个关键点处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