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好,现在我成了个被化学药剂毒废的男人,脏活累活不能干,否则就会晕倒。
“造化弄人,老天爷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是吗?”我叹了一口气,见院子里也没什么人,指着天大骂一句。
突然院门被打开,一个大妈走了进来,她手里提着一壶油,看了我一眼之后,摇了摇头,想说什么,但最终并未说出口。
根据脑中一些凭空生出的记忆,我知道这名大妈就是我妈,老人家是个不消停的主,一有空闲就会坐顺风车去城里发传单,今天她应该和自己的几个老姐妹打牌到十一二点才对。
“过来给我理菜,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总有一天得憋出病来。”大妈大喊一声是,脸上还有一丝嫌弃。
我哦了一声,在厨房里理菜,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了女生焦急的呼喊,竟然是说小孩摔着了,现在正命悬一线。
我连忙冲出厨房,正看到她手里抱着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
来到她身前,我快速伸手,准备给孩子把脉,不曾想她却是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直接避开我的动作:“阿哲,别闹了,快去把三轮车推出来,我们一起去医熬……”
“你拿给我看看,我会一点。”我心里也有些急切,再次伸手过去。
正这时,屋里的老妈冲到了我身边,直接给了我一巴掌,说我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败事,随后也不驱使我去找什么三轮车,她自己冲到院子角落,推着三轮车就风风火火地到了院门口。
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一把抓住女生的手,突然我发现她的手很冷,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阴森起来,我打了个寒颤,重重地咳嗽,收了抓着女生的手。
“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捣乱啊,不能帮忙就回椅子上躺着去!”女生皱眉看了我一眼,随后二话不说抱着孩子跑到了门口。
我说了声不好意思,不过声音很小,她们应该是没听见。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躺在椅子上,夜间的寒气已经降临,我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只感觉肺都要被咳出来。
虽然莫名其妙成了这一家的人,但女生的体温明显不对劲,等会儿我再看看“我妈”的,具体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半夜两点,我在屋里躺着,对常人来说分明是不冷不热的春夏交替,我却冷的厉害,火炉点上,被子里还抱着一个暖水袋。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我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古怪,但也没多想,问了声谁啊。
没有人回答,但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从床上起身,披上衣架上挂着的军大衣,走到房门前。
敲门的声音没了,我不禁皱眉,这算什么事,有人故意整我?
“谁在外面?”我大喊一声。
“是我,小舅,我来看看你,这些天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外面是个小伙子的声音,听着还挺浑厚,像是个高个子。
我哦了一声,记忆中没找到这号人,但还是打开了门。
谁料门一打开,我的头皮就麻了。
声音有,但没看到人。
“小舅,你这房子还挺敞亮,我进来坐坐怎么样?”青年像是搞不清楚情况,话语还是很轻快明朗。
我心中不禁嘀咕,敢情好,现在我的身体废了,看不到鬼魂了,但听得见。
这青年说那么多套近乎的话,无非是想让我请它进门,门沿上有符咒,门正对着的灶台有灶王爷像,这些小鬼不能随便进来,只有我答应它进来,它才能不受这些东西的影响。
随即,我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知道你是鬼。”
青年咦了一声,随后哈哈笑了起来:“小舅你真逗,我怎么可能……死了呢?”
这话说着说着,青年就放慢了语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还不等青年说话,我就躬着身咳嗽起来,胃酸都咳出来一些,刺的嗓子发疼,别提有多难受。
突然门外响起女生的声音:“你怎么开着门啊,你身子不能受寒的,不知道吗?”
我身体抵在门板上,重重地喘着气,看女生过来了,脸上露出笑意,却想不到青年低声对我说:“小舅,你是不是傻了,当初不是她把你毒成这个鬼样子的吗,你怎么还对着她笑?”
我先是一愣,连忙小声问啥情况。
而女生此时也推着三轮车进来了,把车随意停在院子里,走到房门前。
“你跟谁说话呢?”她看了看左右,皱眉问了一句。
我打了个哈哈,说没有谁,敷衍过去。而在我耳边,青年还在低声说着当初的事。
不多时我就搞明白了,这个女生是我从山上捡来的,因为俊俏的很,村里不少人都对她有些歪主意。在她神智未开之前,大多数人都占过她的便宜,给颗糖摸身体之类的。
三年前,差不多是这个时节,一个雷雨天气,她大半夜一个人悄悄出了门,我发现之后去找,在半山腰看见她躺在一块石头上,身上焦黑。
把奄奄一息的她带回来,大夫都说救不活了,准备后事。
结果我一根筋,想着好不容易捡个老婆,村里一大堆的人都在打光棍,绝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听老人家说山上的山神庙之前有神仙显灵,就背着她去山神庙里照料了一个月,好鱼好肉供奉着山神。
结果她然奇迹般的好了,原本有些黝黑的皮肤也日渐光亮,且相貌也变得越来越唇红齿白,冒着仙气儿。
我给她取了个名字,随我奶奶姓尤,名一个娟字,平时都唤她娟儿。
但问题是,娟儿渐渐恢复神智之后,村里想要搞上她的人变得更多了,就连那打了四十几年单身的冯大爷都会留着在山涧里捕来的鱼,想要用鱼像以前那样骗她进屋摸两把。
“*夫是村头的刘二得,他有小车,有段时间天天带着尤娟去城里,路上不知道做了多少苟且之事!”青年说到这里,话语中满是愤慨。
虽然这尤娟不是我亲手捡来救活的,听到这些事,我心里还是生了一丝怒意,止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
“你个愣子,关门啊,想把命咳没了吗!”尤娟看了我一眼,脸上满是古怪,还带着一丝温怒。
我气不打一处来,心说敢情好,我还没说你,现在你倒是反过来说我了!
“你该干嘛干嘛,我……看看夜景。”原本准备大吼一声,但尤娟那娇滴滴的模样实在让我发不出脾气来,毕竟这个面孔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是我心中的理想型。
尤娟竟然也不回嘴,眉眼下垂,哦了一声。
青年又说道了好一会儿,最终说到让它进屋,我直接关上了门,任它在外面怪叫,没再理会它。
这种小鬼的心思我看的一清二楚,它嘴里说着尤娟如何不堪,其实心里也想吃尤娟这块美豆腐。屋里啥都没有,它若是不害命,那就只有图色了。
此时尤娟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身轻薄的粉红绸缎睡衣,看着不像是自己动手缝制的。
她爬到床上,手臂枕着脑袋侧躺,看着白炽灯下黝黑的木桌,叹了一口气说:“田田伤着了,妈不让我照顾,她老人家一个人在村诊所里打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