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韩山的暗示,虽然不是很明确,但我们很快就猜到了它不能说出看到什么的原因。
这里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空荡,有很多人和我们一起在这条回人间的路上。
韩山不能说这里是黄泉,否则它就会被抹杀。
而我们猜到黄泉,必然会想到的就是孟婆!
没有了恐惧,我们陷入了沉思中,一路上极少说话,刘若时不时会用手去挡下面,毕竟它只有一间外衣裹着上半身。
这里不止有我们,它似乎害怕其他人从别的角度看到它的下面。
又过去一年时间,我是习惯这种被限制在一个空间中,什么都不能做的情况的,但其他三人都没有经受过我曾遭受的“磨炼”,一个个或多或少,神经都出现了一些问题。
韩山会嘴里默念一些古怪的句子,听着不像是语言,但它念得十分流畅,如果没有意义的话,它念着也没用。
特别是我来回听着,发现它念这些句子,是按照一定顺序念的,虽然会有一定变化,但句子的总数是不变的,约莫有三百句。
而和尚则是掐自己的手指,一天能把手指掐断数回,再催发一些力量修复,整个过程我看着就觉得疼。
刘若是个女生,打发时间的癖好也比较正常,抓起一把头发放在眼前就开始数,数好之后,它还会再数一遍,检验第一遍数的有没有错。
我或许是最正常的人,医书我虽然看了个全,但很多东西只知道个大概,思绪沉进去,将它们搞明白,既有成就感,也增长了实力。
不过我知道,它们手上虽然做着奇怪的举动,但脑中应该是在琢磨着自身修习的功法或法门,也没多说什么。
突然四周的旋涡不见了,天空变得灰黑,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风也变得浑浊。
渐渐我们开始往下坠落,之前被剥夺的大部分力量开始慢慢回归,我心中一喜,抓着我肩头的韩山沉声说:“到地儿了?”
一听它这说话的语气,我就感觉不对劲。但转念一想,我明白它说这话的真实意思了。
孟婆这一关还没有过,它是在提醒我们注意。
之前我也曾设想过孟婆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现在看着下方渐渐显露出来的城镇轮廓,心中还是没个底数。
当我们离地面还有五六米的时候,三人纷纷松开我,一个个轻巧落地。
刘若反应最大,一落地后就躲进了一条小巷中,一只手捂着胸,一只手挡着下面,看到斜上方有一个客栈的飘旗,一个飞身就抓住飘旗,裹在了身上。
正在这时,我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尔等速入黄泉客栈,稍有迟疑,天打五雷轰!”
我心中一紧,连忙左右查看,只见之前被刘若扯下的飘旗还有半头在屋檐下飘着,正有一个黄字。
随后我对众人摆了摆手,它们似乎也收到了传音,快速来到我身边,看着眼前古式的客栈。
“进去吧,小心点。”和尚难得一次露出慎重的表情,指了一下客栈的大门。
我们一行人缓步走到门口,只见原本在两米外看是紧闭的大门,现在却敞开了。
站在门口,我看到客栈内不空间和外部看起来完全不符,几乎有一个球场那么大。
桌椅板凳整齐地摆放着,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台面,各种厨具都有,热腾腾的蒸汽让上空变得像是云雾,其中的客人们也一个个满心欢喜地吃着饭菜。
我们进入其中后,左手边一个店小二拍打着毛巾跑来,笑着说:“几位这边请,小店已经给您备好了丰盛的酒菜,为您接风洗尘。”
我看了看左右,并未看到其他好去处,便跟着小二一路走过十几个桌子,到了一张无人的桌子前。
后面跟着的三人相继坐下,我则探查着这副桌椅有没有什么玄机。
它们抬头望着我,开始还不是很明白我为什么站着,也就两个呼吸时间,它们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我抬了抬手,说了声没问题,坐在板凳上。
三人尴尬地笑笑,看向店小二,却见它脸上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表情,反而如常地问我们喜欢什么口味的饭菜。
和尚嘴角抽动了一下,沉声问:“你还没问我们吃什么菜呢,这就问我们口味了?”
店小二朝和尚鞠了一躬,笑着说:“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们黄泉客栈,没别的,就是各位到这里光顾的客人生平喜欢吃什么,我们都有迹可查,只是这咸淡,时间会改变人的口味,这才需要寻味一下。”
我心中琢磨着,黄泉客栈,不是应该喝孟婆汤吗?
三人立刻欢喜起来,它们和我不同,一个个入了无间就再没有吃过一回饭菜,它们进来之后,做的最多的动作就是咽口水。
不多时,它们就说好了咸淡辣酸,和尚还要加菜,要搞一个烤全牛。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小店自然是满足客官所有需求的!”店小二点了点头,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双手搓捏着看向我。
“辣一点就行。”我装作随意地回了一句,心中已经想到了缘故,正琢磨着怎么跟它们三人说不能吃饭菜。
黄泉嘛,所有进嘴里的东西,都不能吃,和我之前提过一个传说一样。
去投胎的路上,一路无水,天气干热,到了断魂桥前,孟婆就在旁边撑着一个凉亭,桌上摆着凉茶,口干的人看到凉茶,二话不说就会去喝一碗,记忆也就被孟婆汤洗干净了。
等店小二走了之后,看着三人舔嘴唇、咽口水的模样,我不由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你们不能吃这里的饭菜,否则会被洗去记忆。”
一听这话,三人脸色一变,和尚笑着看我,摆了摆手说:“秦哥,别开玩笑了……”
我没说话,看向其他两人,刘若手里把玩着碗筷,嘴瘪着,把碗筷往前一推,双手抱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韩山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像是要哭了,想说话,但一直结巴,最后也学刘若把碗筷往前一推,表示不会吃。
我原本以为和尚会顾全大局,选择不吃,却见它揉着光秃秃的脑袋,一拍桌子,沉声说:“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吃,好,我全帮你们吃了,出家人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其他桌上的人听到响动,看向我们这边,其中不吃的人很少,似乎和我有着同样的考虑。
不多时店小二就端着盘子过来了,十七碗菜都十分小巧,只有拳头大小,和尚加的烤全牛,看着就像是烤了一只麻雀。
我们四人都不由大跌眼镜,看其他桌上的饭菜都是正常的,怎么到了我们这边就变了?
随后店小二将菜盘端出,菜盘快速涨大,成了正常大小。
很快十七盘菜放在了桌面上,烤全牛无疑成了周围所有人的焦点。
不过其他人看向这边时脸上满是期待,想知道烤全牛的味道如何,但说要吃这些饭菜的和尚却是一动不动,像是真的坐定入禅了。
我们也没有多说什么,韩山闭上了眼睛,嘴里又开始念叨那些句子,刘若则捂着脸,把眼睛蒙着。
突然另桌的一人跑了过来,身上的打扮就像乞丐堆里跑出来的乞丐帮主。
下一秒,它伸手去抓烤全牛的腿,脸上笑眯眯地看着我问:“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