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尹帅并没有在这方面多说,而是看了我一眼:“这些伤员我们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处理好他们的伤口,保证他们能在半天后出发时,伤口不会出现崩裂的情况。”
我点了点头,问了些这里的基本情况,心中不禁有种骂娘的冲动。
这里是对抗亡土鬼怪的最前线,在这条战线上,每天都会有不过至少三千人死去,我们每天要抵御至少五十万的亡土鬼怪侵袭。
我作为军医助手的好处是不用和其他军士一样,到了出战期每天出战,但如果我不能在半个月内变得像尹帅这样独当一面,我就会被降级为军士。
“你算是幸运的,我刚来的时候也是军士身份,后来得了一些功勋,借着有专业底子,转了军医。”尹帅丢掉手中的烟头,目中神情复杂:“一般人活不过一个月,只有极具天赋的战士才能活下来。”
这话听得我肝疼,极具天赋是什么意思,我这种半路出家的人能活到现在,算不算极具天赋?
一切都是未知数,随后我和尹帅进入帐篷中,再次开始了对伤员的救治。
时间一晃过去一个星期,让我惊奇的是,托尼这种看样子就知道他上战场活不过一天的主儿,竟然一直没事,还救了三个战友。
我跟着尹帅学快速处理伤口的技术,这些并没有什么难的,再者我有医书做底子,很快就达到了尹帅的水平。
当军医的酬劳不高不低,比高级的军士少,但比低级,只求活下去的军士又高出不少,平均到伤员上,基本救一个伤员有两到三个功勋。
按照尹帅的算法,大概要做八年军医才能换得离开的数。
虽然这种事很蛋疼,但是我现在落到了这个体制中,只能按照它的规则来。
天有不测风云,第七天,新来了一个军医助手,是个青年,被剃成平头的头发上还有一些染发剂的痕迹。
那被称为督查的女人也来了,来到我身边,低声说:“以后你就是军士了。”
这些天我也和帐篷里的这帮战友搞熟了,他们中有几个还被我缝过伤口,看到眼下这一幕,都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为我打抱不平。
不过他们只是一个混功勋的军士,并未真的站出来给我出口气。
我心里也明白,在这种地方,上级的一个命令就可能让我殒命,更不用说这个不知道高我多少级的督查。
“好的。”我低头躬身,行了个礼,只说了两个字。
当我抬头时,女人点了点头,但我能看到她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军士在出战期每天都要面对生死,军医不用出战,是香饽饽,谁都知道。我这轻描淡写一个好的,确实让不少人都没想到。
“你跟我来一下。”女人对我招了一下手,转身就走向外面。
周围一众人又议论起来,我听到一些话,说着女人会给我灌一些迷汤,许下一些根本不可能有的好处,都是狗屁。
这些话虽然听着挺解气的,但我并没放在心上。
到了帐篷外,女人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起来,指着帐篷内:“这些场面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我有一个问题问你。”
我躬身说:“您说吧,知无不言。”
“之前听你说你医术还不错,我想知道这个不错是到了什么程度?”女人双手抱胸,看向周围,确定没人才低声传音给我。
一听这话,我心中一动,感觉这是一个机会,如果好好表现,指不定能直接受到这女人的赏识。
好好思索一番,我将能治的病都说了一通,女人脸上露出疑惑,似乎并不了解这些病。
我心中感觉不妙,这些个病在常人看来是非常要命的,哪怕是修士中,也有不少人谈之色变,但这女督察明显身处的高度不能用普通来形容。
思来想去,我把医书中的知识总结一番,传音说:“我会炼药、凝聚针对各种鬼怪的咒式……”
“你会炼药?”女人不等我说完,直接打断,脸上表情变得精彩。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把能炼制的药名说道出来,她脸上欣喜的表情随着我说的药名越来越多,变得愈发浓烈。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会炼药是多么厉害的一件事?”女人看着我,眼中带着看怪物的神色。
炼药这一点,虽然我知道它挺厉害的,但是一路走来,我都没有多少时间去把它落实,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
若不是看眼下是个机会,我甚至不会把这项能力说出来。
看着女人脸上的表情,我有点不敢把自己虽然会,但是没练过药的事说出来。
“怎么,有什么问题?”女人看我不做声,脸上的喜悦凝固了,冷声问:“你刚才说的一切都是在骗我?”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怎么敢骗您了,只是我有点特殊……”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我一开始没打算骗人,因此脸上的表情没做到位,现在被她察觉了,我若是不解释清楚,只怕会被她结结实实地整一顿。
随即我将自己得了医书传承,但一路没办法落实炼药的事快速跟她汇报了一遍。
“你没炼过,现在却跟我说会炼药?”女人表情瞬时变了,像是恨不得把我生吞了一般。
我躬身点头,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医书中说了所有炼药的细节,如果我来炼,肯定能成功!”
女人冷笑,抛下一句等消息吧,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心里骂了一句MMP。
回到帐篷中,众人围了上来,问我女人对我说了什么,我没心情和他们说道,只说她给我许了个好处敷衍过去。
傍晚时候,本就在这帐篷中的小队长来到我床铺边,给了我一套军士的武器和护甲。
一夜几乎无眠,在几天我心中已经对自身实力在哪个位置有了了解。
军士分低中高三等,低等军士死亡率最高,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左右,中等军士是百分之四十,高等军士则为百分之十。
我现在大概处在中等军士水平,不过我没上过一次前方战场,并没有相应的功勋,因此也没有中等军士应有的功勋补助,手上得到的装备也是低等军士的装备。
武器这方面我不发愁,关键是护甲,按照那些军士的话说,一套好护甲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是否能活着回来。
我手中的功勋现在大概有三千左右,正好能够在功勋处换上一套中等军士的护甲,或换一件高等军士的胸甲。
第二天清早,天还蒙蒙亮,队伍还有大半个小时集结,我从床上起来,跑到营地正中间的功勋处。
因为营地里的队伍来去是不分昼夜的,功勋处二十四小时都有人。
眼下在柜台前当班的是个半百的老头,周围也有三四个军士在挑选着装备,我一咬牙,心说宁愿胸甲是个高级、扛得住的,也不愿提心吊胆担心全身装备中哪个会突然扛不住。
随即我拿出我的身份牌,让老头给我拿了一件高级军士的胸甲。
“呦,又来一个不懂行的,高级胸甲的坚硬程度只比中级胸甲强一半,但价格却是三倍,你买亏了!”一名身上披着中级护甲的汉子笑着跟我说,随后还白了柜台前的老头一眼。
一听这话我心里就感觉亏了,但我和这汉子非亲非故,他没必要跟我说这些话。
还不等我问,他就拍了拍我的肩,笑着说:“兄弟,我不是骗你,实在是那么多人血的代价总结出来的。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只是都不说出来……上头的人不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