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冯正军到我们身前时，他大喝一声，后脚往后抵着一棵树，双臂猛地往斜前方一推，瞬时间五只野兽的尸体砸进了小树林中，诡异的是，那些只有手臂粗的小树竟然没有被野兽的尸体压到，而是和刚才一样挺立着，好似那些尸体是虚影，不是实体。

白青传音给我，说这些树不对劲，很有可能是嗜灵树，能够吸食灵魂和血肉。但它们都是植物，吸收了力量会用于壮大自身，想要从它们手里抢力量，非常难。

数个呼吸后，果然和白青所说的一样，野兽的尸体开始渐渐消融，和它们身体重合的嗜灵树散发出微弱的白光，显然正在吸收着尸体中的力量。

冯正军依然和我们一样站在小树林的边缘，手中掐着一个手势，嘴里正低声念着口诀。

当所有的尸体消融，骨头也碎成残渣，化作灰色粉末碎在地上后，冯正军嘴里的口诀停下了。

我心中一动，难怪这片小树林的地面是白色的，原来都是骨粉。

“走啊，到那中间的空地上去。”冯正军对我们招了一下手，率先走进了小树林中。

我和白青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一路上能够感觉到极重的怨气，虽然野兽不像人有极强的意识，但是它们也有身为生物的本能，这些也可以称之为意识。而一路走过，我心中升起的感觉是：好饿，我要杀了他……

这些意识想来应该是野兽被杀死前的想法，我心中一动，这样的想法透露出了一个讯息：它们都是在一瞬间被杀死的。

到了小树林中间的空地，我和白青互相对看了一眼，心中的不安因为看到这献祭野兽血肉的一幕变得强烈了。

冯正军转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像是一个孩子发现了好玩的游戏，要将它推荐给伙伴一样。

我挤出笑容点了点头，冯正军转过头去，双手猛地往上，忽然天上出现乌云，雷电在其中不停炸响。

“这是什么情况？”我心里颤了一下，第一个想到的是要遭天谴了？

只见冯正军突然转身，双手搭在了我和白青的身上，把我们压下去，他也跟着半蹲在地上，随后手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这种事不能公然做，否则会遭天谴的。”冯正军低声说着，话语中带着一丝神经质。

白青在一旁传音到我脑中：“他或许以前真的是正派人士，但是现在可能不是了。这种血祭只有邪道才做，他可能已经被邪道的人给污染了。”

污染，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东西被弄脏了。

正道讲究的是浩然正气，做人坦坦荡荡、无愧于心，这样才能在最终目标，也就是飞升到仙界前，面对天劫和心魔时，不会因为杂念太多导致心魔或雷劫太猛，把自己搞死了。

所谓天地轮回，众生有报，普通人作恶，死了是在地府结算，而修士作恶，活着的时候也会受到影响。

对于正派人士来说，心魔就是一道无法忽视的坎。

白青说过一些被心魔所困的强者，他们在人前风光无限，在家族中是顶梁柱，但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心魔就会成为噩梦，将他们逼疯，甚至发狂。

一些强者一夜屠杀全家的事，他听过至少三个。

眼下冯正军可以称之为强者，死去已久，被困在这个世界里不得轮回，就算他当初是个根正苗红的正道修士，心态也会变质。

不管是这吸食血肉和灵魂的阵式还是刚才那神经质的一笑，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氛。

“看你们的样子，似乎不太相信我？”冯正军脸上露出笑容，可能是看茅子憨厚的表情看多了，我总觉得他这笑容背后藏着一把刀，还是下一秒就要抽出来捅人的那种。

白青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我也如此，深怕冯正军突然翻脸。

“如果你们不信我，完全可以不跟进来，我也没强求。”他露出禽畜无害的笑容，若是放在正常世界里，我肯定不会觉得奇怪，但是在这个已经献祭了野兽血肉的嗜灵阵里，我心中的不安已经到了极致。

短暂的沉默，天空中的雷鸣渐渐变小，最终消失，乌云也随之散去，露出了苍白的月光。

眼下的一切都像是披上了银装，有风吹过，虽然树叶哗哗响着，但它只让四周更显寂静。

冯正军拍了拍我们的肩，示意我们站起来，他则半蹲着，左右看着林子里，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白青撞了一下我的肩膀，我顺着他抬起的下巴看去，愕然发现，那石壁上之前包围我们的红眼竟然正在快速接近，眼看还有十米不到的距离就要到小树林的空地前。

冯正军一点都不惊慌，手中掐着正派人士使用的降魔印，低喝一声，对着空中猛地一掌。

我和白青都愣住了，只见我们头顶上两米的位置，生出一条条血色丝线，它们刚一落地就扎进了土里。

突然有红眼惨叫的声音响起，半空中的红线越生越多，它们一根根落地，周遭红眼们的惨叫声开始不绝于耳。

约莫持续了三分钟，惨叫声和通红的眼睛消失了，冯正军刚才一言不发，现在突然身体一松，转了过来。

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一本正色地问我们到底要不要吸收阵式中的血气力量。

我没说话，缓步往外走，白青也跟着我。

冯正军笑出了声，我们停下步伐去看他，只见他眼中露出看傻瓜的眼神，像是在说：你们就是一群不识货的土鳖。

也不管冯正军怎么想，我和白青径直走到了小树林边缘。

“咱们要不直接跑了算了。”白青就算到了树林边缘也不敢说话，依旧用传音。

我心里的理智告诉我，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但还不等我把话说出口，大量煞气轰然爆发，正是来自小树林中间的空地。

突然我心中的愤怒无法抑制，看了一眼身旁的白青，直想将他掐死，但很快我心里就响起一阵铃铛声，脑袋瞬时清醒。

然而白青并没有古界铃铛，几乎是我醒来的瞬间，他整个身体扑了过来，我一把抓住他的双肩，正要说话，但看到他的眼睛已经泛红，手脚胡乱抓挠着，我知道，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下一秒，我一击手刀砸在他脖子上，直接把他砍晕，随即背上他就想往石壁方向跑。

谁料四周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各种野兽怪叫的声音。

我心中一惊，白青刚才扑过来虽然没有使用力量，但是保不齐其他野兽或妖兽会使用力量，到时候我还背着白青，肯定招架不住，且脚步声太密集了，有种万兽奔腾的感觉。

随即我猛地发力，跳上了周围最粗的大树，躲在树尖，茂密的枝冠中。

也就数个呼吸，我不禁头皮发麻，只见下方一只只野兽冲了过来，它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正是前面不远处的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