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子抱拳,喊了一声得令,向前一步,冲上香案就把灯笼掀了起来,一把抓住其中摇曳的幽灵火。
这幽灵火似乎也感应到自己要被吞了,发出低微的雷鸣声,像是在喊叫。
下一秒,茅子脸上露出痛苦神色,把幽灵火拍到了嘴里。
轰一声,茅子体内响起爆炸声,像是把鞭炮丢进了铁罐头中。
我向后退了几步,只见茅子仰面从香案上摔下来,砸在地上后,皮肤竟然开始生出无数裂痕。它不停抓挠着身体,嘴里的獠牙冒出了嘴唇,足有一指长。
大概两分钟左右,它身上的裂痕开始愈合,体内的爆裂声也消失了。
一股浑厚的力量从它身上弥漫出来,突然又猛地一收,它的身体不再晃动,直挺挺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妈蛋,被烧死了?”我心中惊愕,敢情好,茅子把自己吃死了?
突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我连忙跑到门口去看,只见白青带着一帮人正走过来。
“快,阵台的反应不见了,似乎被什么人给强行夺走了!”一个长老喊了一声,他们的速度更快,怕是只要四五个呼吸就能到门前。
我连忙去看,灯笼还好端端挂着,但是灯罩歪了一些,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肯定能看出它被动过了。
下一秒,我已经来不及多想,一脚把地上的茅子踹到了床边,冲上香案,把灯罩整理好,刚从香案上下来,门就被推开了。
香案上有脚印,我的手抵在上面,假装打哈欠,把脚印擦了,看向迎面而来的白青,问:“怎么了?”
白青没说话,左右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七八位长老也跟着散到房间里,似乎他们并不知道幽灵火在哪里,正在搜寻。
我想着茅子还倒在床边,被他们看到了肯定露馅,正准备从正门出去,就听见一名长老说:“你过来一下,我检查床上。”
随后我便听到了茅子回应了一声,我连忙回头去看,只见茅子正从床边起来,也和我一样,假装刚睡醒,从那边走向我这里。
“老大,好困啊,有什么地方能散散步的?”茅子走过来,边说边给我打眼色。
我立刻会意,说旁边有个凉亭,可以过去看看。
就在我们即将走出房门时,白青的声音响起:“你们等等。”
我俩站在原地,反正我是想快点逃了的,但碍于眼下的情况,不是很敢动弹。茅子没动,突然它嘴里还冒出一小撮绿火,吓得我背后一阵冷汗。
“什么事?”我强装镇定,转身看向白青。
只见他脸上带着一抹微笑,低声道:“晚上有宴会,七点,记得参加,我又东西要送个你。”
一听这话,我心中不由觉得古怪,但还是应付着点了点头。
“这位兄弟,你到时候也一起来,在下不是那种注重身份地位的人,大家有缘聚在一起,就要高兴点才好。”白青对我们拱了拱手,若只是看现在的表现,普通人肯定一下就被他迷惑了。
但他之前三番四次要搞死我,无论他再怎么洗,在我心里依然是敌人属性。
“有句话我冒昧问一下……”虽然觉得不妥,但是我还是要问:“白青的身体,你准备什么时候归还?”
谁料白青脸上带着惊讶的神色,反问我:“那小狐狸什么时候走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能日后再办法把白青的身体夺回来。
出了房间,我和茅子一路往前走,速度不快不慢,走出院子后,我俩不约而同加快了速度。
到了凉亭边上,我在脑中喊小狐狸,但它并未应答。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很快就要天黑,我思索着要不现在就逃了算了,刚才宇文盛的语气让我感觉这趟宴会就是鸿门宴。
六点半左右,我和茅子已经把宇文家逛了个大半,几次走到围墙边上,我都有种要翻墙逃了的冲动,但是白青是和我一起来的,现在我一个逃了,实在心里过不去。
“去看看他要搞什么鬼。”我心里说了一句,对着茅子招了招手。
此刻它正盯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发愣,见它没反应,我又喊了一声。
“老大,这块石头有问题。”茅子走到石头边,手放在上面一阵抚摸。
我心中一动,想着茅子对宝贝有着天然的感知,连忙问它什么情况。
茅子摇了摇头:“我虽然不知道它具体有什么用,就像之前给你的那个铃铛一样,但是我觉得,我吃了它会很有好处!”
“那你吃了它吧。”反正是茅子自己吃,我也没什么影响。
茅子欣喜地点头,一口钢牙就砸了上去。
看着它把硕大的一块石头吃的干干净净,我算是理解了什么叫牙口好,这他娘的简直是钛金牙。
走在去宴会的路上,我心中多少有些忐忑,看了一眼旁边跟着的茅子,这吃货现在正捂着肚子,眼睛眯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一般。
“放心去吧,我和宇文盛还有一笔账没算,等会儿我给你撑腰。”小狐狸的声音从我脑中响起,我心里算是有了一些底气。
到了宴会举办的地方,这里说是宴会厅,但看起来非常古香古色,小桌和坐垫左右排布,中间的走道长且宽,主座上还空着。
仆人们手里端着各种果盘和干果布置着每一张桌子,和我一样到了但还没地方落座的,都站在左手边的角落里,相互攀谈着。
他们都是宇文家的人,我也不熟,就一个人靠在墙边,等待宴会开始。
“秦先生,您好,我有一件事能请叫您吗?”正躬身和我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有些秃顶,整个人脸上红光满面,但身上的气味中有一丝甜腥味。
“听闻您得了医书,特来请教您,我这害了十几年的病有没有办法医治。”中年人继续说着,到最后还把手伸了过来。
我心中一动,这种事我虽然不积极去干,但既然有人找上门来,我也乐得有个实践的机会。
随即我对中年人一阵望闻问切,病症的各种特征慢慢在我心中明晰,我如实说了出来。
这病症是有阴邪窜入了他的身体,正在和他共生,不过显然是那个阴邪占便宜,在他体内吸食他的力量,已经喂地饱饱的。
“秦先生,一定麻烦你帮我除了这阴邪,我能给你一颗洗筋伐髓的青玄丹!”中年人抓着我的手说,样子十分迫切。
我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不悦,但是心里已经有些古怪,看向周围,并没有人看过来。
想着之前我在地窖里白青跟我说过的话,只有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才不会被人随随便便杀死。
这个中年人很可能是宇文盛派过来看我有没有继续“活下去”价值的人。
这一点让我很不爽,但是眼下一切都是猜测,我也吃不准是不是真的。
“你真的要帮我,再过几天我就要出去执行任务了,但是身体感觉越来越虚弱,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很可能会死在它手上。”中年人面色凝重道。
思索一番,我点了点头,而正在这时,旁边不远处的人群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和中年人打了声招呼,问他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