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话不说把它揣到怀里,原本还想翻身找个好位置躲着黑影,却不曾想,黑影的手突破了气墙,猛抓向我的小腿。
突然间,我变得动弹不得,那被我揣到怀中的书开始发烫起来,就像我怀中揣着一颗滚烫的煤球。
疼痛从胸膛中蔓延,那黑影已经抓住了我的脚踝,黑色火焰带来的疼痛又是另一种,酥酥麻麻,像是万千只蚂蚁从皮肤外面钻进来。
时间像是停止了,我脑中出现了许多从未听说和见过的影像和文字,这本书没有名字,但是它记载了很多神奇的药方,其中最让我不能释怀的是灵幻丹的功效,它能够强大人的灵魂,祛除妖邪。
与此同时,人体中百来个穴位的信息也像是印在了我脑中一样,瞬时让我明白了很多可以在治疗和战斗中大有用处的窍穴。
而其中最强的莫过于被它自身命名为鬼神通窍的法门。它能够针对一些特殊的鬼怪,如果使用得当,能够对一些普通修士束手无策的鬼怪造成剧烈伤害,甚至直接让鬼怪灰飞烟灭。
不过这些东西都太过复杂,我一时还不能全数吸收,眼下这抓着我脚的黑影,我不知道这鬼神通窍对它有没有用,但我还是快速把现在我能够使用的数个法门在心里演练了一遍。
所有的讯息灌入到我脑中后,我突然发现有一个天机阁的印记,倘若这书中海量的知识是一座山,那它像是卡在山脚下的一道门禁,是保护我,也是保护他们的利益。
若我中途退出了天机阁,这印记就会对我的大脑造成损伤,同时,它也卡住了书中的大量知识,以免一时间太多讯息,让我变得恍惚错乱。
时间渐渐恢复正常,疼痛也比刚才强烈了数十倍,我手中掐起鬼神通窍的手势,在身体恢复动作的一瞬间,对着那黑影额头猛地一掌。
瞬时间,黑影狂吼,我同它一起往下坠落,但这迎头一掌只是开始,随即我见缝插针,在半空中对着它的喉头和双肩再次击出数掌,它身上的火焰消失了,线条分明的身躯也变得软绵绵,看样子已经没了生气。
人在空中,离地面还有些距离,我催发无色之炁,想要把自己往一旁的书架推,可就在这时,那黑影嘶吼一声,整个身体竟然是化作一个巨大的嘴,将我大半个身体咬住。
加上了黑影的重量,无色之炁的推动不足以让我靠近书架。
我心中错愕,难道我就要摔死了?
下坠的速度很快,我挣扎着,手不停地在黑影的包裹中捶打,但它就像是一块橡胶,任我怎么使力都是徒劳。
碰一下砸在地上,耳边的劲风停止,我瞬间失去了知觉。老人家常说世事无常,我却不曾想到竟然会无常到这个地步,前脚我才获得了顶层上的法门,可能在天机门中,我会获得更多的优待,甚至能像之前那让白青都尊重有佳的少年郎一样。
可眼下的现实是,我摔死了,这在修士中,绝对是奇葩的死法。
当我再次醒来时,不是那古怪的恶魔空间,而是前后两道紧密的岩壁,我正被夹在这缝隙中。
有一些流水从我眼前贴着湿润的岩壁淌过,我分不清自己现在是趴着还是站着,动弹了一下身体,竟然能够缓缓向前移动。
我心中一喜,连忙向着只有我侧着脑袋才能看到的光亮爬去。
也不知爬了多久,我用来腾挪身体的地方全数被磨地血肉模糊,动一下就会疼。
更让我有些绝望的是,肚子开始饿了。在和黑影的打斗中,我几乎用尽了无色之炁,又经过这么久的爬行,体内已经没了一丝能够缓饥饿的东西。
看着那倒让我还有些希望的光亮,我咬了咬牙,继续像一只蜗牛一样往前爬。
缝隙渐渐变黑,又有流水从上面淌下来,穿过了我的胸膛,衣服变得潮湿,让我本就烦躁的心更加难以自持。
但我还是反复在心中喊着冷静冷静,没有吃的,喝水也能填肚子,只是这水一路流下来,也不知沾染了多少灰尘,我有些下不去嘴。
没了缝隙的光亮引导方向,我只能在原地歇着,身体向一旁挪了几下,躲开水流过的地方,闭眼歇息了,希望无色之炁能够在休息中恢复一些。
黑夜中我醒来无数次,有些寒意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像是天地都要为难我,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感和愤慨不可遏制地从心底蔓延出来。
说实在的,我现在连了结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虽然手脚能动,但是它们都被挤得严严实实,想要伸到面前是不可能的。
就在我快坚持不住时,天渐渐亮了,那道缝隙又成了我的方向。
这样繁复的日子过了三天,我实在扛不住饥饿和口渴,吃缝隙里生长的杂草,小虫,和那时不时会淌下来的流水,已经全然忘了什么是干净卫生。
越是如此,我心中要活下去的信念越足。
无色之炁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许久过去了,我再没在身体里察觉到它的踪迹。
这古怪的境遇让我时不时就冒出一两个特别消极的想法,但都不等深想,我就去看其他,将它们抛在脑后。
大概爬了一个月,没吃没喝,若是常人应该早就饿死了,但我却顽强地活了下来,而让我感到古怪的是,我的身体没有因为没吃没喝而消瘦一丝。
这事只能说明一点,那边是我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真正的我根本不在这里,而且这眼下的一个月,很可能只是在现实中过去了几天,绝不超过一个星期。
有了这一信念,我不愿再忍着血肉摩擦岩壁的痛苦往那虚无缥缈的缝隙爬,但是歇了一天,我就再次出发了。
疼痛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三天后,我看到了一具尸体,它全身黝黑,身上的衣服已经风化,蜷缩着的身体趴在墙上,像一个夏天被马路烤干的青蛙。
我眼角抽搐了几下,看到它,我仿佛看到了以后的我。
但让我感到有些恶心的是,我的第一想法是:它能不能吃。
风干了的肉,那也是肉,总比小虫子强。
我爬到它身边,用手去扯它,可让我感到惊愕的是,这人不像是死于没吃没喝。
它的头往上望,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双嘴长大,两只手没有向前,而是往后伸。
我顺着它的手看过去,只见它的右肩膀上有一道深入血肉的勒痕。
松了扯着它的手,我左右把它仔细打量了一圈,发现它的两个肩膀和双腿之间都有勒痕,翻开一些它的肚子,上面正有一个铁环,那些勒痕正是由它上面延伸出来的铁链造成的。
这铁环像是一个渐渐收紧的机械,它越是爬,铁环就会把铁链扯地越紧,但如果不爬,它就出不去。
这种恶毒的办法让我有些毛骨悚然,突然又感觉这一切是被设计好的,常人自然不用说,过来没几天就会死,但是修士就不一样了,一些小虫和青草都能在极限状态下续命,那时不时流下来的水也是如此。
可是为什么我会被丢到这里,或者说是丢到这环境中。
突然那枯槁的身体动了一下,我头皮一麻,连忙像一旁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