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或许那个女鬼上女孩身的时候，并没有多隐秘，应该已经被那个负责的人发现了，但那个负责人之所以没有阻拦，就是因为他知道这种上身是不可逆的……”潘仁贵继续说道：

——我之所以这样认为，是跟我之后做的事情有关。

我对于这只鬼，我并没有直接上去打杀，我承认她的坦率得到了我的同情，同时我也担心真的杀了她，那这个女孩的家庭会遭到太大的打击，即便我能提供不少金钱改善他们的生活。

可从本心来说，我并不想掏钱供养他们。因为我努力挣钱，为的是我的父母，为的是我的生活。

如果真的那样做，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开心，我都会纠结。所以我选择暂时先不去管那边的情况，而是直奔事情的源头，4号坑的坑底。

我想去问问那个负责人，为什么要聚集那么多鬼魂，为什么要让那些鬼魂互相吞噬来造就能力更加强大的恶鬼，为什么要危害人间！

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立刻意识到，这可能就是那个算命老先生说的24岁的大劫难了，但我并不后悔这样的决定。

用现在的网络词汇来说，当时的我，中二病犯了（听到这里，我们几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反正脸上的表情很别扭）。

我去4号坑之前，专门留在家里跟父母好好吃了一顿饭，又坐在一起聊了很多。也聊了我的想法，因为有老道士留下的法器和符箓，所以我告诉我的父母，我的安全是有保证的。

父母虽然很担心，但他们并没有办法说服我，而且到最后甚至快被我说服了。第二天早上，我带着老道士给我留下的法器和符箓来到了4号坑旁边。

因为我已经知道坑底有另外一处空间，里面有恶鬼也有一个神秘的负责人，所以我在坑边说话里面肯定能听到。

所以我在坑边，说出了我此行的第一句话，我说：我又来了，我想见见这里的负责人，我知道你在这里聚集了大量的鬼魂，我也知道你想造出更厉害的恶鬼危害人间，我想知道为什么！请让我进去！

这番话我喊了很多遍，最后我才放下绳索，降到了坑底。等我来到坑底站稳身子的那一刻，我发现原本十分平常的坑底，那一刻出现了一扇黑色的大门。

说是大门，或许更像是房门，看外表是木制的，但我知道这应该只是障眼法而已。不管如何，既然门出现了，那说明里面的那个负责人听到了我的喊话。

现在想想，在那样的情况下我还能活着离开，不得不说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推开木门，我看到了一处广大的空间，看起来像是山洞，但巨大的空间和平滑的四壁以及规格十分标准的房间又让我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山洞。可除了山洞，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来认知这片空间存在的缘由。

在我的眼睛里，并没有看到之前那只女鬼说的、不止繁几、无数的鬼魂，我看到的只是几个空旷的房间，以及我所站着的笔直的通道尽头那个更大的空间里坐着的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长相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甚至我怀疑我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看清楚他的长相。现在想想，当时我可以肯定自己看清了他的样子，可当我离开那里的时候，那人的样子立刻变的模糊起来。

更有甚者，现在的我可以将任何人的容貌套入那个人的脸上，而且一点都不会觉得突兀和不真。

因为四周空旷，而且笔直通道的前方空间里有唯一的一个我能看到的人坐在哪里，所以我直接大步走进了那个空间，直面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现在我还能清晰的记着那个男人坐着的椅子，是一个大号的太师椅，椅子上铺着兽皮，很像样板戏里座山雕的座位。

那人衣着很普通，粗布的短衣襟，腰上绑着巴掌宽的板儿带，他的头上头发绑着发髻，两鬓的长发飘着。

如果他的穿着能代表他的年纪，那他应该不是现代的人，而是明朝甚至更早的人。不过我对古代的知识所知不多，所以并不能确认他的身份。

“你有话要问我？”他率先开口跟我说话。

“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喊了很多遍。不过现在我想先问问，那个从这里逃走上身女孩的女鬼，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而你是不是也早发现了她上身的事情……”

然后，我简单的把女鬼说的事情重复了一边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个人，或者说不是人的家伙，他说话的声音并没有鬼的阴森恐怖，相反听起来跟普通人说话差不多，而且说的是普通话，没有丝毫的口音。

“是真的。”他沉默了几分钟，告诉了我他的回答。

“那我想问的很简单，为什么你会这样做？是想霸占人类的世界，还是单纯的为了报复仇人？”

“都不是……”那个人冷笑着回答我，道：“虽然你还没说出来，但你肯定觉得鬼是坏的，因为你之前用过恶鬼这个词。那我问你，鬼是坏的，那么鬼是不是脱胎于人，如果鬼是坏的，那是不是代表人也是坏的？”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正当我想着要怎么反驳他的时候，他有说话了。

“在我看来，这世界之所以有那么多邪恶，就是因为人类本性就是邪恶的，所以我们才要毁灭这个人类的世界……”

现在想想，我真的很庆幸当时我耍了点小聪明来跟他对话，不然我绝对没办法说服他。不过严格来说，我本来也没有说服他，而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给另外一群人找了麻烦。

当时，我说的是：

“这是人性本善和性本恶的哲学问题，这个问题很大，我回答不了你。不过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应该不是人类吧？你是哪个朝代的人？”

“我，生于宋朝……”那人也许是觉得我这个现代人很有趣，想多跟我聊聊，所以他并没有对我的转移话题有什么愤怒，反而很配合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那你是汉人吗？”我又问道。

“是。”他回答的很干脆。

“那我给你讲讲近些年发生的事情吧，我觉得你可能没有经历到，错过了很多天大的变化。”

“好，你说，我听着。”他变换了姿势，那个姿势让我觉得他对我将要说的很有兴趣。

接着，我跟他说了宋朝灭亡大明朝建立，当然是评书里听来的，然后清兵入关明朝亡国，又讲到了清末的大事，我跟他说了鸦片战争，说了八国联军，说了之后的百姓抗战，一直说到了新中国的建立以及民族大融合。

我当时耍了不少小心眼儿，先是愤恨的讲清兵入关，后来又比较轻松的点出了清朝的满族跟汉族人的融合，然后又屈辱的讲述八国联军的恶行，讲到日军侵略的时候，我又着重讲了南京大屠杀等反人类的行为。

说到最后的时候，我能感觉得到，这个神秘的存在已经顺着我的话产生了十分剧烈的情绪波动，当然到底是什么情绪我并不能清楚的把握。

然后，我告诉他：

“所以，我现在不想跟你争论性本善和性本恶的问题，我顺着你的看法来，人性本恶，但恶有大恶也有小恶，我之前说的历史，就是想告诉你，有这样的大恶存在，为什么你却先对小恶出手？”

“你是想祸水东引，让我们去先收拾那些西方蛮夷？”

他不笨，如果真的笨，绝对不可能从宋朝存在到现在。所以我并没有隐瞒我的目的，而是直接承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