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后排,看得有些不真切,依稀看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挡在车前。我使劲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再仔细一看,我的汗毛竖了起来!
在惨白色的月光下,有两个人笔直地站在路中央,漠然地注视着我们。
大多数乘客都看到了那两个人,也许是环境气氛使然,有人发出了惊叫,车里嘈杂声一片。我觉得喉咙干渴得厉害,再仔细看去,更强烈的恐惧袭来,我甚至听到了身体深处灵魂的惊叫。
那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个雕刻得惟妙惟肖的木头人。
就是这么的诡异,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莫名出现这种异常的东西实在是让人心里有特别不好的感觉,说不上恐怖,但是你会知道,这不像是一件什么好事儿,这样两个木头假人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他们出现的意义是什么,又是什么人做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一个个让人恐怖的问题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取而代之的又是更深一层的恐惧和不安。
我有些害怕,又有些恐惧,我不知道这样的心理是怎样的一种情况,不过我知道,我又摊上什么事儿了,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看着这诡异的场面,我很想尽快离开这里,我甚至想要放弃这样一个交换生的名额,这里实在是让人呆不下去了,这里到处都充满着恐惧,我的心跳加速,越来越快,让我喘不过气来!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车里安静下来,所有人剧烈的心跳直接就能听见,还有细若游丝的祷告声。我观察着每一个人,心里灵光一闪,终于明白刚上车时脱离常识的感觉从哪里来了。
这辆大巴车上,除了司机和服务员是泰国人,其余的所有乘客,竟然都是外国人。
虽然泰国是世界著名的旅游大国,但是这种满车都是外国人的概率,几乎很难遇到。
其余的乘客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却坐不住了。来之前我曾经看过一个泰国鬼故事,讲的是在泰国山区的小村落里面,世代都传承着一种邪蛊。这种蛊可以让村落里的人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死后尸体放入棺材却不掩埋,而是扔进全是各种蛇类的大坑里,每天都往里面灌入用活人生生熬炼出的尸油喂养毒蛇,任由毒蛇在尸体身上钻进爬出,直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把所有的毒蛇捕出,放到大瓮里砸成肉酱,用这些肉酱填满尸体上被毒蛇撕咬钻出来的孔洞,再盖上棺盖,把棺材放入河里,泡上九天捞出,打开棺盖时,尸体已经不见了,在一层层皮屑和碎肉里躺着一个新生的婴儿。
这个婴儿就是那个死去的人由这种蛊术获得了新生,并保留着生前的全部记忆
这部电影在国内各种视频网站是看不到的。由于场面实在太过血腥,又异常真实,让我做了好几天噩梦。而我之所以联想到这部电影,是因为炼制尸油的活人,都是由村落里的人伪装成司机,搭载外国不知情的旅客,下了迷蛊运回来的!
这一切竟然惊人地相似!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仿佛电影里的一幕一幕就发生在我身上,我慌张地向窗外看去,还好除了那两个木头人,再没有什么异常。
忽然我双眼一疼,空气中像是有两根针刺入眼睛,直接从后脑贯出般地疼痛。我的眼泪流了下来,视线模糊中,我清楚了疼痛的来源——那两个木头人,竟然在看着我!
从木头人的眼睛中,竟然射出了碧绿色的光芒,在黑夜里划出一道笔直的光线,穿过车窗和乘客的身体,直接刺入我的眼睛。
这种强烈的疼痛让我知道绝对不是因为惊恐产生的错觉,我闭上眼睛,眼前残留着刚才惊魂一瞥中见到的木头人的模样——脸非常长,几乎占了全身三分之一的长度,短小的身体上刻着奇形怪状的花纹,双手几乎垂到地上,两条腿却只有手掌长短,活脱脱两只变异的狒狒。
眼皮上刺刺的感觉让我知道它们还在盯着我,我想挣脱,可是发现身体完全动弹不得,脑子有种被烧红的铁丝搅动的剧痛感。耳朵里“嗡嗡”乱响,只听到快要爆掉的心脏挤压着大量血液直冲大脑,满是血液在血管里激烈穿梭的“簌簌”声。
车里一亮,应该是司机把灯打开了,紧接着眼前一黑,好像有人站起来挡住了光线。眼皮上的刺痛消失了,继而代之的是全身高度紧张后肌肉放松下来的酸痛感。我睁开眼睛,一个人从前排走过来,坐在我的旁边。我很排斥陌生人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于是又往边上挪了挪。
“你不是泰国人吧?”坐下的是个灿金头发的外国帅哥,看上去和我年纪差不多,一双浅蓝色的瞳孔几乎和眼白融在一起,非常显眼。
我点了点头没有答话,这种气氛里,我实在没有兴趣说什么。庆幸的是木头人眼中射出的绿线消失了,这个金发外国人误打误撞帮我解了围。继而我发现,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受到影响,除了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叫木华容,加拿大人,来泰国学习。我很喜欢东方文化,所以对亚洲各国的语言都懂一点。”金发木华容用熟练的中文自我介绍着。
出于礼貌,我回了句:“我叫姜南,大家都叫我南瓜。”
“哈!好名字!”木华容的一头金发在月光下发出迷人的色泽,眼中透着欣喜,“你父母一定很有文化。”
这句话重重揭开了我内心深处最痛的一道伤疤,我忘记了当前的处境,鼻子一酸,心里像长出了无数坚硬的竹笋,扎得生疼:“我没见过我的父母。”
“噢……对不起。”木华容这句礼貌的安慰并不能缓解我心里的疼痛。谁能体会一个孤儿从小到大遭受的白眼和开家长会时的失落呢?那个被百分之九十的学生诅咒的家长会,竟然是我最羡慕的一件事。哪怕被父母骂上几句,也是幸福的!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木华容也许是为了掩饰尴尬,故意岔开了话题。
我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同时又有些奇怪木华容为什么会找我聊这个话题。想到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帮我挡住了木头人眼中的绿光,这难道不是巧合?莫非他知道些什么?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他浅蓝色近乎发白的眼睛,瞳孔边缘没有什么异常,应该没有戴美瞳之类的东西。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前,最好不要下车。”木华容笑了笑,似乎知道我在寻找什么。
我越发觉得突然出现的木华容透着股说不出的神秘,以他一个年轻的外国人身份,似乎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而且他好像对我很了解……
“如果下了车呢?”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木华容面色一冷,脸上笼着一层森森的寒意:“你会变成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