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雪儿闲聊好久,告诉她那天发生的事情。在天要破晓之前,我不舍的看着雪儿轻声道“雪儿,长峰哥哥最近几天都不能来看你,先生说要让我们温习功课,亥时才准我们回家。”
雪儿听闻,美目里面蓄满泪珠,那模样看得我,心里一阵阵难过。
沉吟半响,雪儿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着我,鬼精灵的破涕为笑,轻轻说道“其实,雪儿可以和长峰哥哥一起去学校的。特别是晚上的时候,月黑风高夜时,正是雪儿的绝对主场。雪儿想去看看谁欺负我长峰哥哥,让雪儿的长峰哥哥这样悲伤难过。不过白天,雪儿怕阳光。长峰哥哥。”
我难为情的看着雪儿,以为她是好奇外面世界,也听明白了她为我打抱不平与愤怒。
雪儿这时站起身眼巴巴看着我,拉扯着我衣袍。我看着她这般模样,不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雪儿清脆的笑声响起,一身红衣配着她曼妙身躯,在我身旁舞动。我看的两眼发直时,雪儿却一溜烟消失了。
“走吧!长峰哥哥,雪儿跟你出去闯天下。”雪儿声音在我身体某个地方响起。
我摸摸头,一副不解模样着急问道“雪儿,你跑那里去了。”
“长峰哥哥,雪儿在你长辫子里。哎呀,长峰哥哥,你多久没洗澡,头发好臭呀!”雪儿不满声音在我辫子内传出。我闻声不好意思干笑一声,带着雪儿,鬼鬼祟祟摸回家里。
大概五刻钟之后,父亲就来唤我了。我着急的满天大汗,怕父亲发现雪儿。可转念一想,雪儿藏的那么隐蔽,应该不会被父亲发现才是。
父亲看我满头大汗,以为我生病,担忧说道“长峰,你怎么了!是那里不舒服吗?告诉父亲。”我听了父亲问话,心里暖流流淌,摇着头说道“父亲,长峰没事,您别担心。我们赶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父亲听了点点头,收拾东西,与母亲支了一声,我们就从家里出来。父亲去宋钦国家帮忙,我去学校继续听先生的之乎者也,淳淳教导。出门前,母亲千叮万嘱叫我晚上回来小心,还说,我那个先生,就是脑袋发霉,哪有叫学生温习功课到大半夜的。
在去学校路上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本正经问我父亲:“父亲,你说鬼和人能成婚生子吗?”父亲听后惊讶的看着我,郑重交代道“长峰,鬼是脏东西,怎么能和人成婚那。此番念头你万万不可再生。你小子,不是遇到女鬼,色迷心窍了。”
我那时平静至极的看着父亲,淡然道“没有,没有。父亲,你为老不尊拉!你儿凌长峰,生的光明磊落,怎会做那龌龊之事。”
父亲听了我的话,半信半疑轻轻点头,我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分别了父亲,一人来到学校。不过,我心里却闪过阵阵失落,长长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长辫子,唤了声雪儿,却没人相应。
那天我好像来早了,学校里面只有几人在,昨天被我揍了一顿,马德兴的狗腿子却是一个都还没出现。父亲在来的路上告诉我,那天宋钦国儿子张文修结婚,所以他才会早上火急火燎赶去,宋钦国对父亲不错,父亲右手不灵活,他只叫父亲弄点轻松活儿,工钱还比一般人高上许多。
宋钦国家那小子我见过几次,却不熟悉,比我大上六岁。那年刚好满二十二岁,我感觉他很怕我。母亲也告诉我,我十六岁生日快到了,是个小大人了。一刻钟后,慢慢出现几个高高矮矮的人头。一个童颜鹤发的老人手拿戒尺,摸着他花白胡子,步伐蹒跚走了进来。能容纳二十个人的学校,四壁都是木板,有两个窗户,五排座位。中间有一条一米宽的过道,老人就是先生,他慢悠悠从门口迈着蹒跚步伐,走到了课堂桌上,清了清嗓子。
这时,昨天被我揍的那三人出现了,不过马德兴依然没出现。他们三人就是马德兴的狗腿子。此时,三人皆是不怀好意的看着我,眼眸里面射出阴狠之色,其中长的高大壮实那人,冲我森森的笑了笑。
我看到后,突然有种不好预感,很是强烈。心里有点毛毛的。但少年的好强心切,我硬是硬着头皮,冷冷的朝他们笑了笑,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吓的那个胆子比我还小的朱林,缩了缩头,不敢看我。
他们三人,一人骨瘦如柴,一人高大威猛,一人浑身肥肉。马德兴叫他们大毛,二毛,三毛。大毛叫高山,是镇里一个恶霸的孩子,二毛叫朱林,家里父亲是赶马车的马夫。三毛叫刘二狗,家里好像是盗墓贼。说父亲坏话,就是这个骨瘦如柴的三毛挑起。
临近傍晚,我弄了吃食,又回到学校。太阳光慢慢从窗户里爬出去,夜色渐渐降临。学校里只听见,我们子曰子曰的声音。我感觉我们这样,如同呆头鹅般。一时间,心思竟没有放在书本上。
先生看到我走神,之后,不由分说的对我大骂一通,说我没有教养,怪不得是个扫把星。我听了不敢说什么,诺诺的挨批。
这时,先生不知道发什么疯,浑浊的眼神发直,如同被鬼上身,便手舞足蹈起来,拿着他的戒尺,翻过手掌,握着戒尺用力敲打着他头颅,疯疯癫癫喊道“我是老不死的,我罪该万死,我嘴喷大便,我应该五马分尸,入油锅地狱。我不该这样说自己的学生。”先生头颅额头处,被戒尺拍出鲜血,血水布满额头,一滴滴流到脸颊,看着狰狞而恐怖。此时,大毛,二毛,三毛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指责道“凌长峰,你这个妖邪之人,你对先生施了什么邪法,使得先生这样。你这样要遭天谴的,会不得好死。”
他们话才说完,先生停下手上动作,风一般从我坐的第五排,飘到他们身坐的第一排。手上的戒尺快的让我眼花缭乱,每一下都沉重有力落在他们身上。学校同窗,如同见鬼的看着先生,缩了缩他们的头,一时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过后,又瞅了瞅我,全部震惊的张大嘴巴。其实现在这种场面,我也惊讶不已,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让人百思却不得其解。
大毛,二毛,三毛被先生打的哭爹喊娘,但却不敢还手,他们的身子如同被定起来,不可移动。我怀疑这样打下去会不会把这三人打傻了。
先生在镇上德高望重,受人敬仰,这也是先生骂我,我听之任之,不敢回嘴的原因。
可现在这个场面,却很是混乱,看的我瞠目结舌,脑袋直打结。难道先生真的疯了吗?
“先生,你疯了吗?你醒醒,赶快醒醒。我是你学生,高山呀!你为人师表怎么可以这样,不由分说打你学生。”
“先生,别打我,我虽然肉多,但我怕疼,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