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人类说的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可能会顺手把窗子也为你带上。当然,上帝也是仁慈的,他不会断绝你的后路,还会在关键的时候给予你希望。就如同上帝给了我孤独,但又给了我一种能力,一种不仅能同同类交流还可以和人类一样看懂文字的能力。我很感谢上帝的这种公平。于是我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意义,非同一般的意义,这将会使我的灵魂升华,或许我不会再感受到孤独,我想把自己的故事说给别人听,最好是能够写下来,当然了,猫是不会写文字的,甚至是学习都不可能做到的,因为我就曾不止一次的学习写字,可最后呈现在我面前的除了凌乱不堪的猫爪印,还是凌乱不堪的猫爪印。
而那一次,我真的差点就死掉了。
我出生在一个特别贫苦的家庭里,这种贫困的日子使得主人放弃了继续养我的念头,之后我成了一只找不到食物的流浪猫。繁华的城市来来往往的车辆让我害怕,我不敢乱闯,我怕哪天我会死在马路中间。就在我穷困缭倒到濒临死亡的时候,猫王收留了我。猫王是一只少见的非洲猫,有着胖大的身体和华丽的皮毛。那身漂亮的皮毛曾无数次让我羡慕也曾无数次让我忌妒。我知道作为一只有灵魂的猫不该产生忌妒这种肮脏的想法。
我随猫王来到它的“王国”,这个王国在一个巨大的垃圾厂附近,洞口让碎石子和杂草掩盖着,一般人是很难找的到这个接近完美的藏身之所。我跟着猫王钻进了大洞,我很难相信猫也会像兔子一样打地洞的事实。我成了这里的新客,猫王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猫,它们都死心踏地的跟着猫王,猫王的地位是无人能比的也是无比尊贵的,它可以随便地粗鲁的教训某只笨猫,也可以随便的差谴某只猫去做它不想做的事情,比如偷东西。这里的猫在我眼里或多或少的都有偷东西的本领。
很高兴在这庞大的群体里我认识了俩个新朋友,是我在这世上仅有的两个朋友,也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朋友,大白菜和萝卜头。
我一度的自以为是,认为所有的猫都能够理解我的带着灵魂寄托的未来,我对文字的痴爱,可是我错了,除了大白菜和萝卜头理解我,其他的猫都取笑我,包括我一直尊重的猫王。
它们说:
“一只蠢猫谈什么灵魂。”
“吃白食的家伙,劝你学学正经的,别整天装人类的厮文,叫我看了都觉得恶心。”
“瞧瞧你那样子,又丑又脏,遭人嫌弃。”
“哎,老这样下去你会被赶出去的,说不定会死在哪个黑暗的角落里。”
“就是,就是……”
我一直认为的优点成了它们眼中令人讨厌的缺点,但是大白菜和萝卜头不欺负我,它们总是鼓励我,它们说猫也是有灵魂的。
它们的话让我重新找回了自信和温暖。
在一次集体行动中,我在一个女主人家的书橱里发现了好多书。那一次我看书忘记了猫王的任务,它们都或多或少的带回了食物。我被猫王惩罚了,我没有吃的。
大白菜和萝卜头偷偷的在猫爪里藏了些面包屑,虽然不够我塞我的牙缝,但是我感到无比的幸福与满足。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偷偷的一个人从女主人家忘记关上的窗子里跳进去,轻轻的从书桌上走过,开始翻动一本叫做《百年寂静》的书,我非常热爱文字,我用藏在皮毛中尖尖的指甲轻轻翻动书夜,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弄脏书上的文字。
我每次都趁着好天气过来,有雨的日子我是不会出来的,因为脚爪会沾上泥水弄脏书的。我最喜欢的是有月光透过窗子射进来碎在我身上的那种感觉,猫在夜晚也是能看的见的,所以我不需要灯光。
我不知道那些所谓有名的作者,他们都是谁,但是我喜欢他们的文字,我多么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像他们一样会写字。有一次我不小心弄翻了笔筒,女主人打开灯跑了进来,虽然我竭尽全力从窗户跳出去逃开,可逃走的身影还是让女主人看见了。我听见她在我身后的咒骂声:
“该死的猫,下次再让我发现你非打断你的腿。唉呀,弄脏了我的书。”
事实上我非常小心,书根本没被我弄上半粒尘土。我唯一能够偷看书的机会就这样失去了,从那以后女主人的窗子再也没有在夜间打开了。
有一天我非常激动,我冲昏了头脑在所有的猫面前念着我记住的文字: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
我被猫王投过来的芋头砸中脑袋昏死过去。我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大白菜和萝卜头。它们都泪眼汪汪地看着我。之后它们带着我去郊区散步。我们不敢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怕会被人瞧见。我们在一面贴有小广告的墙根前停下来,小广告上画的是一根炸的黄灿灿的鸡腿。我们的眼睛都瞪的圆溜溜的盯着鸡腿看。过了一会儿,萝卜头问我,
"你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看起来真是诱人。”
我说:“上面写的是鸡腿五元钱一只。”
我们都向附近看去,旁边果然有一家看上去高大上的炸鸡腿店。
萝卜头又问我们,“你们俩想吃吗?”
"当然想了,可是……”,大白菜说。
我说:“别傻了,我们一元钱都没有……”
萝卜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萝卜头没回来。
黄昏。
我和大白菜都有种不好的感觉,果然萝卜头出事了。我们是在炸鸡腿店的旁边发现萝卜头的,它全身都是血,尾巴断了,嘴里死死的叼住两根炸鸡腿,鸡腿上是深深的猫牙印。看到我们,菜头松掉了嘴中的鸡腿,它的声音很弱,它说,
“吃吧……”
我和大白菜的眼中噙满泪水,泪水滴在那两个鸡腿上,此时正是深秋,似血的夕阳将要收回最后的余辉。泪水在我们的脸上流,鸡肉在我们的嘴里咬着,萝卜头看着我们咬鸡腿幸福的笑了。萝卜头这时候特别爱说话,声音弱弱的,但是很清晰,它跟我们这样说着:
“你们俩,都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这是我心甘情愿为你们的,你们不需要难过……”萝卜头的声音有些弱,我感觉得到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萝卜头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记住你是只有梦想的猫,你要相信你的灵魂不再孤独,有我在天上陪着你。
我念着我心中的诗给萝卜头听:在这孤寂的黑夜里,我不怕。我有朋友,有梦想,有我爱着的人。
萝卜头就这样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那一夜我和大白菜也没回去,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少有人去,我和大白菜把萝卜头埋在了那里,我们俩不停的用猫爪刨着土,刨出一个深坑,把萝卜头放了进去。我们一直卧在萝卜头的坟前没有睡去,夜里,我念起了那首诗:在这孤寂的黑夜里,我不怕。我有朋友,有梦想,有我爱着的人。
我哭了,大白菜也哭了。
一个月后初冬的早晨,大白菜也死了。我亲眼看着那群恶狗撕烂了大白菜的身体,它们疯狂的咬着大白菜的肉,吃的那样干净,吐出来森寒的白骨。我哭,可是我没办法就大白菜,我看到大白菜的眼神里并没有怪我的意思。那一天,我哭着来来回回衔着大白菜的骨头运到埋菜头的地方,我一个人用猫爪淘坑,我的爪子在流血,我悲痛的哭不出来,只有泪水不停的流,不停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