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我不会害你。”刘老看出了我的犹豫。

“我在冷师诗学校见到了他们的院长，他叫龙山！”突然刘老猛的拉住我，“你遇到了谁？你再说一遍！”刘老抓得我有些疼了，“龙……龙山。”

“你确定他叫龙山？！”刘老看样子认识这个人，早知道一开始就直接问他了。

“有一个叫龙新月自称是她的女儿，她说他父亲叫龙山。还要我帮忙解决他父亲的事儿，我也正想问呢，想请刘老教我怎么帮忙。”

“什么忙？”

“她说她父亲是一个人鬼混血儿，天生带有一种叫做梦魇的能力，现在失控了，就是这么个事。”

“梦魇么。果然是他呢。”

“刘老你说什么？看得出来你和龙山似乎又一段往事。”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这段往事似乎还不是很愉快。

“你想听么，我可以讲给你听。”

对于这种事，我当然满怀着兴趣。

刘茂元来自菩罗寺，法号德元，寺院四年一次的下山修缘名额中有他，他等这个机会等了三个四年了，他已经二十六岁了，他十一岁来到菩罗寺，从第一次知道下山修缘后，他就一直盼望着这个名额。

今天的A市很冷，还下着雨，路上的行人纷纷跑着，找躲雨的地方，不过春天的雨不会下得很大，德元刚来到A市，身上带的行李很少，他走在雨中，他没有想要躲雨的念头，对他来说，这是A市在欢迎他。路上的行人跑着从德元身旁经过，有时会有人侧过头来看看德元，不过可能他们在看一个享受淋雨的疯子，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和尚在这样一个现代化的城市中并不受欢迎。

这年的春天特别诡异，或许就像德元所想的那样，是在欢迎他，雨是越下越大，德元已经湿透了全身，他依旧在享受着雨水浸润在身上的感觉。

“爸爸，我们可以把我的伞给他么？”小女孩撇过头看了看父亲。父亲并没有理会女儿的话语，拉着女儿走了。

德元都听到了，这就是人本性的善良吧。他笑了笑，或许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吧，天天念着佛经，把人念傻了。

“叔叔，这把伞给你。”小女孩把父亲的手挣脱开来，淋着雨将自己的伞递给了德元。或许是雨水吧，德元摸了摸眼眶，这算哭了么，他多少年没再流过泪，寺院的苦日子都是熬过去的，他也没想过流下泪水，他告诉自己，要坚强，自己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哭，哭是软弱。

“谢谢你，小姑娘。”德元接过伞，想摸摸小女孩，他伸出手却愣了愣，迟疑，他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因为小女孩已经跑远了。小女孩的父亲为她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可能在骂着些什么，但是德元都听不到了。小女孩的父亲回过头看了德元几次，但德元感受到的，终究还是善意。

德元打开了伞，却没有遮住自己，过了一会儿，将伞给了更需要的人。德元很满足，果然，这才是自己期待的历练。

天放晴了，德元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方，他的任务是一年后活着回到菩罗寺，他就算历练成功。这才第四天，德元依靠路上的各种物资，走了四天，才走到了A市，可是，接下来何去何从，他真没想过。带出来的干粮也快吃完了，他没有化过缘，他还有些畏惧，他要依靠化缘来度过整整一年么？

雨后的大地有一股泥土的味道，德元走在旬湖边上，看着湖里投放的鱼苗，这是自然，是生命力。他感受着世界的美好，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颂念着佛经。路过的人都避让着他，有人尊敬他，更多的人认为他是疯子。

傍晚，德元打开包，发现剩下的馒头都已经在今天的雨水中发霉了，吃不得了，这可能是这四天以来最郁闷的事。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德元扔掉了发霉的馒头，开始自己的第一次化缘。

化缘的道路并不顺畅，首先是自己不知道哪里容易化缘，其次是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居然还有些胆怯。

德元在繁华的街道上走着，路上形形色色的小吃，饭店，看的德元更加饿了。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当然食物需要经过挑选，毕竟德元还是个和尚。德元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家包子馒头店，这家店在A市很出名，很多人晚饭不吃别的，就爱吃这家的包子和馒头，所以，虽然是傍晚，这家店生意依旧火爆。

“施主，贫僧法号德元，想讨口饭吃。”德元走向前，向一个店员说到。店员看着德元，他眼里的德元就是一个脏和尚。“我帮你问问老板。”店员一脸嫌弃看着德元，尽量和德元保持距离。

过一会老板过来了，看着德元，并不像是自己店员所说是个多脏多丑的和尚，德元看起来还是整整齐齐的，就是衣服有些脏了。

“大师，从哪座寺院来啊？”店主倒是有些恭敬。

“贫僧来自菩罗寺。”德元自然是毕恭毕敬。而老板听罢倒是有些慌了，菩罗寺，这座寺院倒是闹出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哦哦，菩罗寺啊。阿泰给这位师傅取点干粮过来。”老板不太愿意和德元继续交谈下去，老板也是有些佛家的信仰，所以对菩罗寺的丑闻还是比较清楚的，要不是这点对佛家的尊重，可能老板早就将德元赶出去了。

拿到了化来的斋饭，德元吃了起来，没想到第一次化缘就这么顺利，德元饱足之后，便在公园的长椅上睡着了。

凌晨三点过，公园传来了一个小孩的哭声，正是这么凑巧，小孩的哭声惊醒了德元，还是有些倦意的德元寻找着哭声的来源。声音越发刺耳，德元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当然，他用一团佛光护住了双耳，过滤掉了很多杂音，传进耳朵的只有小孩最淳朴最本质的哭声。

终于，他发现了小孩，此刻哭着的孩子也发现了德元，突然就不哭了，很有灵性似的。德元将孩子轻轻抱起，孩子见了德元也甚是喜爱，不停的对着德元挥舞双手，脸上的笑容，是多么让人陶醉。

孩子的胸口挂着一块佛家的吊坠，上面刻着一个龙字！那是德元第一次见到龙山，不，当时孩子并没有名字，而龙山这个名字正是德元为他取的，德元看小家伙儿可怜，便带在了身边。

从此，每天的化缘，念经是必不可少的，孩子也慢慢大了，耳濡目染的间接修习佛法使小龙山有了一些佛家的开缘。

一年后，德元并没有选择回菩罗寺，而是继续留在了A市，他时常去A市的多处寺院宣扬佛法，慢慢在A市也就闻名了。而跟着他的小家伙也渐渐成长起来，A市的多处寺院高僧为他祈福，从那时起，龙山与佛的渊源就已经确定了。

这一年，龙山六岁了，也就是说德元已经下山六年了。菩罗寺是不会寻找历练未归的僧人的，也就是说菩罗寺已经放弃了德元，但是德元常年向外来的僧人打探菩罗寺。六岁的龙山对佛的悟性很高，年仅六岁，在德元的调教下，在那么多佛经的滋养下，赢得了A市所有寺院联合举办的论佛。一下子在佛家中出了名。

龙山的名气，需要的当然是更高深佛法来维持的，龙山需要进步，当然也有些不怀好意的僧人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