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过后,一切平静了。
“下方仍有妖异,诸位莫轻心!”吕微高声道。
果然,河水平复了点,血流满河,涌着余波,这时候又是一阵涌动,而且纷纷跃上岸来!
你妹的,这河下面居然藏着这么多的双头水龙,比在幽都之时的凶险,更是惊人。
这时候,站在岸边的九垒族人便有了用处,只见仡雄吾连声怒喝,手中大棍,舞得飞腾,一大片的血肉,四处纷飞!九垒族里,以他武力最强,只怕也是神界中人最厉害之一,我差点也被他折腾得没命,这些水龙,又怎能受得了!
“九垒男儿,杀!”仡来和仡乔等人,纷纷怒叫,有弓族的人也在后面箭如飞蝗,那百十米范围,一片腥风血雨。
但他们却依吕微之言,在靠近树林的一带,留出了一片空档,那些水龙,便全都涌向那边。
这时候,吕微发出一声低吟唱。
林中忽然出现一股轻烟,象被风卷动而至,瞬间将水龙吞没!
其他人可能看不真切,我却分外清楚,这股轻烟,竟与以前见过的鬼兵极为相似,形影飘渺,其实却是一些怪头怪脑的东西,就象在九垒族那山洞中关禁的畸形人一样,有头无脸,手长脚短……总之是极为怪异!
只一瞬间,那股轻烟,那些畸形人,又如轻烟股没入树林之中,便如从没有出现过一样,地下,却留下一片的骸骨!血肉相连的骸骨!
这时候,那些部落首领,也已擒杀越过九垒人与有弓族的一些水龙,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脸露惊怖之色。
如果这股轻烟,向着我袭来,我能挡得住了吗?不禁扪心自问,心内戚戚。
吕微这时候对司羿和有羿说:“姬平知悉吾欲引入弓箭配合忽族骑兵,故有意轻慢,令尔等愤慨而回,然有弓族与忽族,曾是神族护卫之师,岂能轻视,司羿箭出如风,轰然成势,有乃祖风范,若能同心戮力,诛灭神族,吾等实添一虎狼之师也!”
司羿激动地说:“任凭先生差遣!”
吕微微微弯腰,司羿与有羿连忙往前抱住了他。
吕微这时候,却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
他忽然用左手往右手一挥,一股鲜血溅射上空,那股轻烟骤然而至,又骤然不见,连我都看不清发生什么事。
“神族之下,有龙族,有鬼兵,更有怪异无比的双头水龙和雷兽等妖异,若我等贸然前往,只怕终有热血,亦难敌众妖。我于神族废弃观光台与神社之外,每每见到身有残缺之人流离,心甚怜之,憾无良法医治,思及此身修行千世万载,颇有功力,乃割血喂之,望其能苛延性命,不料其人留恋不去,因此将之练成一兵,曰残兵!神族有鬼兵,我等亦有残兵,可与之一战!”
我听得惊震无比,听说过佛祖割肉喂鹰,想不到吕微也有这样的举动,此人若在外世,必为各国驱逐,视为妖人。
现在的情形,只要还是个人,都会被感染得一塌糊涂。
“西方已对我等早作防范,我等却不可倾力而为,重蹈雷八往日之覆辙,若无身后事、甘愿一死者,随我往赴涂山;若心有余虑,事有未完者,与姒大人、有巢大人等,守在荒城,我等人众,生生息息,绵绵不绝,终有诛灭神族之日!”吕微的情绪,说来说来,说去就去,此时已经非常平静。
此人之智,算无遗策,此人之勇,勇冠三军,还有谁不惊叹而服?!
如果不是因为万寅燕的缘故,就算叫我跟着他,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他果然是方家的祖宗!方家的祖宗,原来不但精通阴阳,还如此热血!
“河中诸怪,尚有余孽,亦不足不患,我等,刻日便能起行!”
说到这里,那边一声惊呼,转眼望去,好几条人影射向姬平之处,姒寻鹿几人,早有准备,纷纷出手,将所有人擒下。
我们上前一看,惊见内中有数人是有弓族人,其中赫然有寒叔!
姒寻鹿笑道:“姬平于荒城之中,收集异人,其中便有北方之冰人,寒叔便是。弓箭之利,谁人不惧,寒叔藏于有弓族之中,实为弓箭秘术!”
被按在地下的寒叔,强撑要起身,姒寻鹿上前猛的一拳,洞穿其胸膛,顿时寒气喷涌。
“真是冰人!”我在幽都下面见过冰人,知道他们。
寒叔的身体骤然成冰,我们都不由自主倒退一步,姬平却趁机一跃而起,投入水中!
吕微冷然一笑,搭箭欲射。
“让我来!”我也搭起了箭,“且看一气三箭!”
“好!方家男儿,从无弱者!”
吕微的箭和我的箭是同时射出的,我不知道他射出几箭,只看到两条箭影如线一样没入河中,无声无息。
从虎山回去的时候,我和范同、杨垂容,还有九垒族、有弓族等人,都没有说话,热血过后,换来的是冷静。
忽然觉得吕微跟阿云峰和万甲子有相似之处,这些人,为了某个目的,或是梦想或是理想,一腔热血,不论成败,的确令人动容。
“那些唱着歌的叹族人,现在何处?他们在这里叹的是什么?”想起了他们的歌。
同时也想到,万寅燕要是知道刚才的情形,不免又不高兴了。
有了孩子的女人,其心绪,可能是男人永远不明白的。
很幸运,万寅燕没有问什么,只道腹内不舒服,躺在床上。
“我一见到你回来,便没事了!”她坐了起来,抚着腹部。
我哑然失笑,终是精明的万寅燕,极端的万玉燕,此时也是母性尽现,一副小女人模样。
“燕,别担心,荒城之事已了,我们刻日便能起行。”
这一日,风平浪静,范同与杨垂容,跟随着吕微等人,于虎山那码头上船,而九垒族与有弓族,有一半人留下,另一半人跟从,其他部落首领,绝大多数同行,鲜有不去的,也愿留在荒城之内,召集部众前来。
“小涵,切记守着阿燕,守着胎儿,无论如何不能离开!”杨垂容三番四次的说着。
“小涵哥,桂山见!”范同摆着怪臂说,“我其实也曾想留在这里,但却舍不得你们,我们四人,必能一同回去的!”
我拍了拍他脑袋:“说得视死如归似的,听着真不舒服!”
范同嘿嘿一笑。
我心内忽然有一丝恐慌,要是他和杨垂容在涂山之会出了什么事,那如何是好?
但我也要守着万寅燕,守着胎儿。
我看着杨垂空,动情地说:“阿容,我欠你和范同良多,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陷身此处……”
杨垂容眼中泛着泪影,却笑道:“悲欢离合,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既然有些看不到的联系将我们绑在一起,我们就一定能一同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