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九垒族,坚毅而不狂妄,激情又有理智,守诺而又谦虚,他日一定是能雄霸一方。
幸好范同要跟着我离开,如果他留在这里,利用我们那个世界的知识与他的能力,带领着这可能是苗族的九垒族,横扫这个世界,也不是难事。
要射出雷八的惊世之箭,得要找一把好弓,我身上那把现代的钢制强弓,虽然轻巧灵便,论实战能力,只怕就是现在这个世界最好的弓了。但如杨垂容所说的,箭要射得好,得要人箭合一,金属给不了这种感觉。九垒族也有弓箭,却是非常粗陋,连弧度都不符合力学原理,想来这造弓射箭的活,在这个世界是一种高级技术活,不是谁都可以做得来的。
我想到了有毅做出来的两把枫木弓,虽然做得仓促,但非常精致,无论造型和线条,以及选用的枫木,都非常讲究,有弓族是世袭的箭师,一定是最专业的造弓和射箭能手,这项本领,也非外族可以学得去的。
我先是跟九垒族人要了两把粗弓,比划了一下,将两把弓合在一起,猛的一拉,两把弓马上断了。
九垒族人都惊呼起来,连仡雄吾也震惊了。
“范同,既然我们要走,就给这里留一个传说!”我轻声对范同说。
范同激动道:“对!越霸道、越强大、越震撼越好!”
“将你的弓拿来!”我说。
范同马上将弓递过来。
我将两把枫木弓并在一起,将弓把与弓弦缠好了,缠成一把。这两把弓,竟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可见有毅技术之精。
“你说射什么最能震撼人心?”我四处寻找目标。
范同毫不犹豫地指着远处一物:“旗!”
我张眼望去,远处竖立着一支旗杆,旗帜上面飘着九垒人的标志性图案,现在我知道,那是一些稻穗形象,而没有在德夯苗寨看到的旗帜上那只牛的标志,怪不得范同说他们不知道蚩尤了。
旗杆离这里约有百米左右,正好在能控制的射距之内。
“将人家的旗杆射断,好象不太好吧?”我觉得这样有些过分了。
“旗杆,你是说将旗杆射击断?!那旗杆,可是青铜打造的,粗如手臂!”范同吃了一惊。
“要射,就要射出一个传说!”
“你要是真的能将旗杆射断,在我们那个世界,也是一个传说!”范同瞪大了眼看着我。
我拿出自带的钢箭,这箭的坚韧性和破空能力远比木造的箭要好。
“我要射断那旗杆!”我对仡姓的几个人说。
他们几个呆了似的看着我,眼神都是不可思议。
你们不反对就行。
一支箭可能射不断,但是,三支就一定可以!
这里的天色不明不暗,那旗杆黑色,竖立在山下,背景是水田,十分突出,上面的旗帜自然下垂,偶然才动一下,这是最好的视觉效果。
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的热气顿时弥满了各处经络,眼中顿时一亮,远处那旗帜和旗杆,仿佛放大了,清晰了,宛如就在眼前一般。
我将三支箭同时搭在弓上,扎了个马步,缓缓地拉开弓弦,枫木弓在“吱吱”响着,有毅用一种特殊的蔓藤拉成的弓弦,有着不可思议的坚韧度和弹性,两条弦缠成一束,一般人连拉也拉不动,但在我手中,绷得直直的。
弓全拉开了,弦全绷满了,我手一放,三支箭先后射出,就如拉着一道灰白的线,空气中忽然卷起了一个漩涡,也象是忽然出现一个极猛烈的龙卷风,“轰”的一声,向着那旗杆便吹了过去。
过程其实是极短的,因为箭的速度快得无法想象。
旗杆断了,那个漩涡,那个龙卷风,还向着前面卷去,箭没有停在旗杆上,而且穿过青铜旗杆,射进了下面一条小河中,河水翻起一个大浪头,浪头平息时,青铜旗杆才跌到地面上。
所有九垒人象炸了锅一样尖叫着,有很多人冲到小河中,扎进水里,看来是要抢那三支箭。
如果他们找到了,一定会用特殊的方式供奉起来,作为圣物保存下去。
“三箭?难道真是雷三箭?!”仡来等人在喃喃说着。
拿着九垒族人绘制的地图,我与范同上路了。
“虽然我也喜欢九垒族人,喜欢跟他们一起生活,感觉就象跟苗人一样,但他们有一个习惯,我实在受不了。”范同整理了一下衣服说。
我们现在穿的衣服,是我与范同自己设计缝制的,有内衣裤,符合我们的习惯。
“什么习惯?”这段时间我跟苗人接触不多,体会不到。
“他们没有穿内衣裤的习惯,连女人也是这样,而且,下身的裙子也短,卫生习惯也不太好,虽然我帮他们改良过……”范同摇头说。
“别用我们的习惯去衡量他们。”我笑了笑。
“嗯,是的。那些女人,好象都想跟我和你生孩子,我喝止她们,不让她们接近你。”范同看了看我说。
我翻了他一眼:“然后你就照单全收了,日御数……那个了,是吧?”
范同认真的点了点头:“那是因为我听他们说过,到我们那个世界就能生孩子,说不定,我这个身体,跟她们结合,真的能生下些孩子来,这算是个实验。”
“生下些孩子?那是多少?你在那里跟多少女人睡了?”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入乡随俗嘛,这里的人,很豪放的……”范同望了望天,忽然说:“我们得要走上大约一个月左右,才能到幽都,再走半个月,才是有弓族的范围。”
我嗯了一声,忽然想到,这里没有任何测量时间的工具,他怎么能确切知道时间?
“我以前的生活,压力很大,所以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按时作息,无论天光天黑,生物钟都特别稳定,在幽都下面不见天日,所以乱了,出来后,慢慢才恢复。按照前段时间的感觉来看,我们在幽都里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出来后,走了超过半个月才到达九垒族的后方基地,依那地图来看,过了幽都,我们还要走好些天,才见到有弓族的人。”范同认真解释着。
我摇头笑道:“人有异相,必有异能,你有些特殊的长处,令人吃惊。”
范同闻言神色一黯:“你是说我的腿吧?”
我顿时知道失言了:“对不起。你腿不好使,一路上,我将阿容以前教我的那些射箭技巧教给你,还将三重八卦这些知识教与你,只是,那浪底藏雷掌法和几家人的秘技,只能摘要教给你,也不知道有没有用,那需要一些类似内功这样的东西支持,这东西是雷八或是方海附在我身上的。”
范同连连点头:“能跟你学得一二,大可以在这个世界纵横无敌了。你以前大学时不是学管理专业的吗?能不能也教我一些这类的知识,一路也可以解解闷。”
这个没问题,只是管理上的知识,得要多历练和自己总结,我其实也只学到些皮毛。
“你别小看我这跛腿,在九垒族中,有不少扭坏了腿,跟我差不多的人,他们好象有一种特别的技巧,可以在行进间非常灵活,还有些意想不到的作用,我观察了他们很长时间,也学到了些。”范同又嘻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