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嗤嗤头侧了侧,道:“此中变故,岂是尔等能知!且听我说完。”他现在说的话,有几分现在的文言文色彩,或者算是个有“学问”的人。
我就是分不清,这黑袍里面包着的,是个男人还是女人,这人说话阴柔至极,但也没有女人常有的味道。
“而北方,以前并非一片冰地,也有北帝存在!”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这时候烛羽也忍不住问。
“听说,神塔曾经受到过一次撞击,在撞击之后,变得斜了,自从那次以后,地就慢慢裂开了,原有的秩序因此而发生改变,西方发生了内乱,润下帝死了,由其女儿接位,自此称为润后;而南方也散了,分裂成各蛮族,从革帝也没有了;北方变得冰寒无比,那里的人慢慢消失了;只有东方还能保持,炎上帝,也就是现在的炎帝,一直统治着那里。”黑袍嗤嗤继续说着。
“你是说,以前神族统下有四帝,现在只有一帝一后了?”烛羽惊道。
黑袍嗤嗤沉默了一会,说:“除此以外,在我们之外,还有一个地方,以前是跟我们一样的,现在,消失了……那个地方,我们叫做外世!只有神族,才知道这个外世的存在。”
“外世?大人说的,就是传闻中的外世?那个不时会有跟我们差不多的人偷过来的外世?”邹斯惊叫道。
黑袍嗤嗤嗯了一声:“这也是我听简田大人说到的,他到过神塔,那里有记载,他看过!他看得懂,也能写一些!”
这些人说的一些字眼,我一听就能知道是什么,大约也跟脑中那些雷八的记忆有关。
“这个黑袍嗤嗤说及的,与如花子,小姬说的,还有雷八记忆中的那些情形,是一样的,听他说话的语气,好象……这是什么地方?!”我越想越震惊。
这时候,烛羽和邹斯一起叫起来:“简田大人能到神塔,又能看得懂,更能写?!”
“当然,简田大人是被赐姓之人,你们也是知道的!听说他帮神族用竹片刻记文字,所以被赐姓为简……”
其实,这黑袍嗤嗤说的,并不是“文字”这个字眼,而是一个类似符号、密码这样的称呼,只是我认为他说的,就是“文字”,所以才这样表达。
这几个人,乱七八遭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令我一头雾水。认得几个字,能写几个字,就连有机会看到几个字,也值得如此震惊?如果这个字,是密码,那另当别论。
无论如何,只要他们多说话,我就能从中知道得更多,逃生的机会便更大。
但这时候,他们却不说了。
黑袍嗤嗤说了一句:“这些话,不要让那些东西知道了,否则就麻烦,知道吗?!”
烛羽和邹斯马上警觉地四周张望,好一会才放松下来,但也不再说及这方面的内容了。
邹斯往冰人屁股上踢了一脚:“这些冰人,长居北地,以鱼熊为食,皮厚肉多,也活该被捉到这里受此酷刑……”
酷刑?!
他们还从其他石室中带出三个冰人,将我们串在一起。
这些冰人,都是青壮年男性,身型强壮,身上都冒着寒气,但都是裹着一、两块兽皮,全身无力,只能被拖着慢慢行走。
“他们又嫩又白,屁股圆润,特别是这个……”烛羽忽然冒出一句,还伸手往我屁股上摸了一把,吓得我全身发寒。
“叭!”的一声响,黑袍嗤嗤扇了他一记耳光。
邹斯扯了烛羽一把,压着声音说:“大人似乎看上这个清新的……”
声音极低,也不知道那黑袍嗤嗤有没有听到,但我是听到了。
我们五人,被绳子拖拉着,却没有往那天见到的大堂方向走去,而是走往这通道的另一侧。
这通道非常宽大,这一侧是缓缓弯曲着向下的,本来光线还不错,越走下去,光线就越昏暗,到了后来,光线全没有了,只有上方一些黄色光点,可能是灯烛之类。
“我们是要被带去受刑吗?受的还是酷刑?”我心里有点惊慌。
这些古怪的人,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古怪之事。
我们可能走进了一条地道之中,慢慢地也不宽阔了,渐渐绕着往下,鼻中闻到了一些熟悉的腥味,那是镇冥的味道!
不但这样,不时还会经过一个用金属铸成的铁闸,这种金属,发出锃亮的光泽,金灿灿的,在头上那些灯烛的照射下,十分的耀眼。
听到铁闸开合时清脆的声音,我怀疑这些是不是青铜,而且是硬度极高的青铜。
烛羽的话,似乎印证了我的想法。
“闻金有六齐,此处之金,于六齐之外,坚硬无比,大人可知其要?”他似要讨好黑袍嗤嗤,也装得一副有学问的样子。
他说的“金”,就是古时的青铜,是一种锡与铜的合金,“齐”是剂,就是方法。他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听说炼制青铜有六种不同配比的方法,这里的青铜,却是另一种方法炼成的,比一般青铜要坚硬得多,不知道大人知不知道其中的秘要?
黑袍嗤嗤哦了一声,并不直接回答,只道:“那些东西要控制这个地方,所选之物,无不精良,那里不让人接近,只由他们看守,就是这个缘故。”
邹斯这时候插了一句:“大人,这里也没有他人,说话何须隐约,你要是看上这新鲜的鲜肉……”
黑袍嗤嗤哼了一声,也没动怒,却问了一句:“那天还有一人,现在何处?”
烛羽和邹斯好象大吃一惊,马上停了下来:“这、这……”
“看上这人的,只怕是你们吧?这里很长时间没有鲜肉了,你们能不动心?!所以才将之囚禁在冰人那里,不料差点失控,是不是?!”黑袍嗤嗤冷冷道。
“这、这……”烛羽和邹斯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人呢?!”
“那人、那人不良于行,是个跛的,醒来后被我们安排到下面了,听说此人虽跛,但体力极好,干得很卖力……”
听到这里,我脑中一闪:“这人是范同!他也被困在这里了!”
“范同,范同他现在怎样了?!”我大声嘶叫着。
邹斯伸手要打过来,却看了一眼黑袍嗤嗤,手伸到半空,收住了。
“反正你就活到这里了,让你干干净净的伺候我们大人一回,也就不折磨你了!”说完,与烛羽一起阴笑了几声,听得我全身发寒。
“眇能视,跛能履。这人不简单,有犯上之意!”黑袍嗤嗤象是没看到他们的恶心模样一般。
这是《天泽履》卦中的一句爻辞,意思是说,瞎了还要看,跛了还能行动,就如踩着老虎的尾巴做事一样,凶险非常,是一种以下犯上,以武犯禁的味道。
想不到这黑袍嗤嗤还挺懂易理的。
“范同跟我一样,在伺机而动,寻找机会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