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的灵魂?这是不是跟神髓一样的东西?我心想。
现在有点谈“神”色变的敏感。
杨大安也很疑惑地说:“他们怎么忽然就敢到这里了,而且还是直奔幽都。”
杨垂容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他们只是吉嗄族的一小部分,吉嗄族大多数人,已经是文明人,他们却不是。”
杨大安点点头:“男女混居,杂交……这些人极古怪,红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脸上身上,刺满了花纹,他们里面,也有黑色眼睛的,称做李陵后裔。这是一个极复杂、极混乱的民族。”
我为这东北一带的民族感到混乱,脑里乱成一片。
“就是这样一个古怪的民族,几年前被杨家人驱离幽都一带,现在却不知死活,直奔幽都,这是不是很奇怪?”杨大安说。
“他们的目的,还是在找那个叫‘艾萨奇’的灵魂?”杨垂容道。
那个会跳动的、神的灵魂,还有名字,叫做艾萨奇。
“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再说,居然敢再到这一区,必教他们有来无回!”
杨垂容森严的语气,令我们知道,杨家村,可能是兴安岭一带最有控制力的一个族群。
当天晚上,杨垂容叫上了孙偌和阿桂妹,我知道,她是要公开我的身份了。
房间里,只有我、杨垂容、范同,孙偌和阿桂妹五人。
“范同,孙偌,你们先说说当时从幽都下面出去的详细情况。”杨垂容道。
她在这里,就是主人,我们得听她的。
孙偌与范同对视了一眼。
范同首先说起那天与游世丘离开幽都的情况。
“那天,我叔叔启动了机关后,大石柱缓缓下沉,我也不知道下沉了多深,下面很冷很冷,耳边不时有各种声音飘动着,一片鬼哭神嚎……忽然,我叔叔扛上了老祖宗,叫我准备往旁边跳,我们就这样跳进一个山洞里,跟着,听到那大石柱又往下滑行了一会,然后,发出一阵非常响的水声,这阵响声,到我离开时还在响着,那应该是大石柱一直往下没入水中了。”
那个地方,都是镇冥,所以鬼哭神嚎甚至鬼影幢幢,倒也不奇怪,但下面会有水?而且听范同说的,那些水很深。
“我叔叔说,下面那些水,深得不可想象,大石柱下去后,就不会再升起来,这个地方的某些设置,会启动,水的下面,是最恐怖的鬼域,有各种鬼魂……”
他说到这里,缩了缩肩,好象还为当时的情形震惊着。
我现在有点后悔,到这里之前,就该认真跟游世丘谈谈,问问这里的情况,他才是最了解幽都的人!但又想到,他既然有意无意在避开我们,只怕也不容易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
“然后,我们就在下面那些纷乱的通道中钻来钻去,看起来,叔叔也并不清楚知道哪一条才是出口,幸好,最后还能钻出去。出来后,叔叔领着我,到了湘西,将老祖宗暂时安放好,然后,带着我到各处苗人居住的地方,拜访苗族的长老……后来我就成了苗王。经过一番打听,发现蒙家的人在西安,于是,便到那里去了,在那个拍卖会上,我仿佛闻到那个鬼盏上有小涵哥的味道,便不顾一切以高价拍了下来,当然,还找到了你们……”
幽都里面,就叫鬼宫,鬼宫的正下方,有一个深深的陷洞,陷洞的下面,还有深深的水……再下去,还有鬼魂,这倒真是名副其实。
孙偌点点头,接着说:“我遇到的情况也大概如此。那天我攀着绳索下去,绳索尽了以后,发现洞的两侧有很多小洞孔,于是,便攀着那些洞孔下去,越往下面,洞孔便越大,后来,我钻进了一个非常大的洞,之后的事,跟范同说的差不多,一直绕着里面的通道,曲曲折折,不知身在何处,但最后还是能钻出来。”
按将那些树根状分布通道来看,如果通道没有崩塌,从中心往外走,能走出去的机会很大,前提是有足够的体力,但进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想到这里,心里放松了点,幽都下面,可能没有想象中危险。
杨垂容却从范同的话中找到了契机:“范同,你真能辨别出小涵身上的味道吗?”
其实她也能的,但得要离我很近才闻到那股味道。
范同小眼一亮,明白了她的意思,马上说:“当然能!我跟小涵哥一起吃过烤熟的龙肉,身上都有这种味道,虽然稍有不同,但无论如何,我都能辨别出来,这点,你们不明白。雷小方身上就有这种味道!”
他侧头看着我,杨垂容却望孙偌。
首先叫出来的是阿桂妹:“你是说,雷小方也吃过龙肉?!”
我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
孙偌也一脸疑惑,对我说:“雷兄弟,那次在西安,范同就说你身上有小涵以前那种味道,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胡言乱语,但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我缓缓吸了口气,重重地说:“因为,我就是方涵之,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小涵!”
孙偌没弄明白我的意思,诧异地与阿桂妹对望一眼。
“雷兄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控制住了内心的激动,叹了一口气,看着他们两人说:“我们两个初到遵义,救下红衣女郎阿桂妹,认识了阿叔叔,后来被困在那个先天八卦阵中,与蒙武等人相斗……在乌龙山,我们遇上暴雨,桥断了,是你救了我;在猿啼润,你使用八卦指,又中了蝎毒……就在这里,我们初上幽都,你用‘刀口舔血’的办法杀掉狼群……”
孙偌大吃一惊,站起身来:“你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我也站起来,伸出手来:“我们是兄弟!我在秦岭神宫被一分为二,我是真的方涵之!另一个方涵之,他是从神宫出来的老龙!”
孙偌与阿桂妹顿时呆了,先是惊骇欲绝,然后望着杨垂容和范同。
杨垂容点点头:“当时,我死命追上秦岭,才知道这个真相。”
接着,她将当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你真是小涵?!”孙偌还是不敢相信,阿桂妹看神情已经相信了。
我用粤语说:“在机上我就注意你了,你也是广东人吧?到遵义旅游吗?一起走?”
这是我俩初次在遵义机场相遇时,他向我说的第一句话。
“你真是小涵?!”孙偌终于伸出手来,跟我握在一起。
正如范同和杨垂容说的那样,他一向对我,就象亲弟弟一样,其实我对着他,也好象对着自己的哥哥,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小涵,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孙偌眼都红了起来。
我禁不住流下了一行热泪。
“那个小涵哥,竟然是从秦岭神宫走出来的老龙?那燕姐……”阿桂妹惊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