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眼前一道白光急闪,便如有一把大钢刀从上而下直劈下来一般,势大力急之中又似飘逸风流,柔中有刚,刚中带柔!
我吓了一跳,急忙间连忙将双手缩回,游世丘也是双手急缩,避过这道突而其来的白光。
这道如大钢刀直劈一般的白光,瞬间又不见了,但我看得出来,竟是万甲子在我们两人当中直劈的一掌!
“有事好说,不能动手!”席中那些万家的男人中,终于有一个人站起来喝了一声。
我与游世丘也真是太无礼了。“庚辰,你坐下,休得失礼!”万甲子摆摆手。
我见他仍然端坐首席,稳如泰山,好象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心里大是后悔,连忙道:“万老先生,对不起了……”
他点点头,笑了笑:“浪底藏雷真是几百年武林中的第一掌法,还有雷家的三箭,傲立天下,无人不服!你刚才这招浪底飞花,我以前见过一次。当时,先父与雷先生谈武,我有幸得见,印象深刻。”
我心里震惊,这个万家村,原来也与外界有紧密的联系,起码曾经与雷家的人有来往,这雷家的来头,还真不少,但凡提及到,没有一个不尊敬的。或者,我可以利用一下这方面的优势。
“可是,你虽叫雷小方,又使得雷家的掌法,但却不是雷家的人!”万甲子举起桌上的竹节杯,仰头一饮而尽!
“你们都来了!这位姑娘,应该也不是姓杨,是姓方?姓阿?还是姓蒙?”他喝了酒后,说话声音便有点大。
本来一切好好的,却因我脸上的面具,却因游世丘,却因这雷家……将一切矛盾激发了。
“我姓阿!”杨垂容冷声道。
“好、好!”万甲子脸已有点红,又侧头看着我。
我不明白,他如何知道我不是雷家的人。
“你呢?是哪家之后?”他看着我的眼光很复杂,分不出善意还是恶意。
我张口道:“雷家!”
他顿时闪过失望的神色,但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又缓了过来:“你最有可能是姓方的,如果坚持要说自己姓雷,那也无妨……”
他说这话时,杨垂容和游世丘脸上都闪过一丝震惊的神色。
我心里既惊讶于他对这几家人的熟悉,也有点不乐意:“老先生这话……姓雷姓方,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只有你才知道?这是何道理?”
万甲子看了我,也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说:“雷家的人,早已死光了,一个不剩!”
我们在座所有人,顿时惊呼起来。
“为什么雷家的掌法和箭法,从此绝迹于江湖,不再有人见到?那是因为他们全族人,全死光了!”
万甲子好象不愿多说,扬了扬手:“今日天色已晚,酒食也差不多了,三位先休息,明天我们再聊,聚聚旧!”
这里是天坑底部,太阳一过,下面便没有了自然光,晚上来得很早。
他这句聚聚旧,可是有意思之极,意思谁都明白,就是聚几家人之旧。
我们三个,还有其他万家的男人,却是带着震惊和不解的神色离开的。
在离开之前,万甲子说完话的时候,眼睛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象是示意我什么。
我往他手上看去,只见他左手放在竹桌上,反复做着一个动作,眼睛半笑不笑,似有含意。
猜哑谜?这个我可不会,但他这个动作简单得很,一看就能记住。
他左手对着我张开五指,然后收握成拳,轻轻的往桌面一叩。
见到我注意他的动作了,他眨眨眼睛,起身就行。
对啊!虽然我已经剪掉长发,但无论容貌和气质,都与那方海极为相似,他当年与方海、万寅燕一起,又因没有及时施救,令他们两人与人猴一起冻僵了,因此落下心病。在幽都鬼宫那里,因为他的出手,才将我救活,否则我也同样被冻僵,这个人情,甚至可以说是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我与游世丘也真是太无礼了。
“庚辰,你坐下,休得失礼!”万甲子摆摆手。
我们住的地方,离宴会那里不远,杨垂容住在里间,我在中间,游世丘在外头。
背包是防水的,里面的东西没有湿,可以换上自己的衣服,虽然万家也早准备了一些麻衣服饰。
房中都有一盏灯,不是煤油灯,闻着象是菜油,还有一床一桌,两张椅子,简单之极。
“这个地方很奇怪。”杨垂容说。
我看着她没有戴着面具的脸,那张脸,又给我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也在看着我,见我在看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眼神回避着,却又忍不住再抬起头看着我。
我装作没见到她的神色,只道:“这本来就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摇摇头:“我是说这里的人。这里的男人,谦逊有礼,衣装齐整;女人却着装随意,健美丰满,无拘无束……重要的是,我一直没有见到有孩子!”
我一想,还真是这样,“他们在这里居住多年,与外界自然不同,有自己的习俗,这没什么值得奇怪的。要是说孩子,有家教的人家,来客人的时候,一般不会让孩子出来。”
“不是这样的,我观察过,这里没有任何与孩子有关的东西……你明白我说什么吗?”她说。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真的没有孩子?”我觉得与她之间,有一种就象如花子和陶教授之间的默契,说的话,只有两人之间明白。
她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只听得明她要说什么,却无法明白她要表达什么。
“那个雷家,是不是真有那么神秘?为什么我一说自己是雷家的人,所有人马上便换上一副面孔?”这个我比较上心。
“那是一个武林传奇,真实情况,没有人知道。”她说。
“那万甲子好象知道很多关于我们几家人的事,得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们到这里之前,就在幽都生活,那时候的事,没有比他们更明白的!”我说。
杨垂容点了点头:“那姓游的,只怕今晚是睡不着了。”
我笑了笑,那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回想起来,如果他当时救下方海,方海完全了使命,就没有我的事了。
“你说,这是什么?”我举起手掌,握成拳,在桌上敲了敲,重复了一次万甲子的动作。
她呆了呆,一副茫然的样子。
这万甲子最后给我的提示,真是难猜得很,或者只是我多心了吧。
“若以卦理来看,五数为巽,张开手掌,或许就意味着五数……这涉及射覆的技术。”
射覆,就是藏着一个东西,以周围的环境景物器具为提示,用卦理去猜是什么,是最难的猜谜游戏,没有之一。
她在这方面的修为,显然比不上万寅燕,但也给了我提示。
“五数为巽为风,敲者为震为雷,那是《风雷益》卦??!”。
我心里一醒。
“利有攸往,利涉大川”。
万甲子是在提示我去找他,对我有好处?按照卦理的分析就是这样了。
“阿容,万甲子叫我晚上找他,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要小心。”我对她说。
她有点愕然,但没有问,只说了一句:“你也要小心,这个万家村,很神秘,虽然暂时没觉得对我们有恶意。”
离开时,我心里发笑,游世丘一定想着方海和万玉燕的事,辗转反侧,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