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天生异禀,头生双角!”盘大巫师凛然道。
可惜当时在幽都,没有仔细看过那副骸骨,但记得好象真的摸到头上有两个凸起,是否一对角,没办法清楚知道。
杨垂容这时候扯了扯我,示意我往后看。
我将头稍微探出来,往后一看,那是一幅很大的石刻,那石房间的光线能投射到上面,看到刻着的是一个巨大而粗壮,头上长角的男人,带领着一大帮人冲锋陷阵。
这个男人可能就是蚩尤了。
现在回想起来,在嫦娥奔月那里,在游大福守着的那座墓地那里,还有其他一些地方看到的那些纹饰,有关牛头人标志的,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蚩尤的标志,也是苗人的标志。
更细致的事,得要好好想想。
房间里面,静了下来,过了一会,蓝如玉才说:“既然这样,如果那骸骨真的头生两角,我便再无异议,否则,范先生,范同!你的所作所为,便是欺骗所有苗人,侮辱所有苗人,你若能活着,便是苗族的耻辱!”
这话说得也有份量,如果范同真是个骗子,胆子再大,估计也不敢以天下苗人为敌。
那副骸骨,真是蚩尤?真的头生两角?我替范同捏了一把汗。
范同倒是松了口气,坐了回去,阿康也坐下了。
“我所言若虚,便任由你们千刀万剐!但现在,得要先找到我叔叔,他知道得更多,有他在,我们才能更好地迎回蚩尤老祖宗。”
蓝如玉嘿嘿冷笑了声。
我心里暗想,范同现在的做法,也真象是骗子的伎俩,他叔叔失踪了,就是一个借口,要是接回来的不是头生双角的骸骨,又可以说某方面出了问题,得要他叔叔出现才能知道……大约是这个逻辑。
“我们只需练好招魂大阵,静待日子到来就是。”范同道。
看样子他们的会议也快要结束了,我示意杨垂容快点离开这里,原路回去,却不料那边,传来了一束强烈的电筒光线,有人走了过来。
这样一来,只要他们走近,我跟杨垂容身处大厅石桌之下,可以说是无所遁形了!
眼前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正面议事房间的侧边,那里是一条似能到外面的通道,但几乎可以确定有人看着,而另一条,则是我们右边,是铁栅栏挡着的一条通道。
“那些铁栅栏,是可以拉起来的!”杨垂容的心思也是一样,但她眼力更好,看得更仔细。
“快过去!”
铁栅栏没有上锁,很沉重,铁条焊得很紧密。我双手用力,慢慢抬高,杨垂容一猫腰就钻了进去,但等到她抬高铁栅栏让我进去时,手头的劲力不够,放下时手一发软,发出了一声暗哑的碰撞声。
“那边怎么好象有响声?去看看!”一个苗人的声音叫了起来。
我心里一惊,左手拉着杨垂容,右手往地上一击,同时使出荡气和流影,一下子就飘了出去。
“怎么好象有个影子飘了一下,连里面的煤油灯也好象闪了闪……”后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声音不大。
“里面一向都是这样了,你也知道那边……真要进去看看吗?”另一个人压着声音说。
“这、这,还是算了吧,那是连鬼都不敢进去的地方,又有谁有这样的胆子……”
然后那人高声道:“这边没事,一切正常!”那是说给范同他们听的。
这条通道,先是几米的宽高,两侧隔着不远,就有一盏煤油灯挂着,走出一段距离后,前面豁然开朗,但见不到有出口,本来还算明亮的煤油灯,此时也变得微弱起来,昏黄的灯光下,气氛十分诡异。
“这会不会是苗人藏着什么的一个大货仓?”我小声对杨垂容说。
眼前的情景,看起来就是这样。
说是大货仓,那是因为前面是一个宽高有近几十米的大空间,中间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罐子。这里应该是山洞的某一段,是一个非常宽大的空间,两旁的洞壁上隔着不远就挂着一盏煤油灯,能闻到煤油的味道。
“看着也不太象,这些大大小小的罐子,很古怪,空气很不流畅,死气沉沉的,可能是个半封闭的空间。”杨垂容说。
她提起死气沉沉,我也觉得确是这样,这里很静,很暗,很闷,前面又是一大堆的罐子。
“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后面另有门户,只是关上了,找到了,打开就能出去。”这个地方,本就是一个蜂巢状的洞穴群,按道理说是四通八达的,以我跟她的身手,怎么都能找到出路的。
杨垂容没说什么,但将手抬了起来,看来是作好了准备,以应万一。
我与她钻进了罐子堆里。
这罐子堆,少说也有几千个罐子,小的如饭盒般,大的如水缸般,有些堆叠在一起,有些散乱地放着。摸着这些罐子,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罐子?做什么用的?整个罐子堆几乎将山洞都堆满了,罐子放得挺紧密的,但仍能从某些间隙里挤过去。
为了使观察的范围更大,我跟她分开走,互相保持在对方的视线之内。
两旁的煤油灯光照射在这些罐子上,投下一个个阴影,这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掩护。在里面钻了一会,忽然听到身边有些吱吱的响声,吓得我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那吱吱的声音响了好一会才消失,才松了一口气。
“这里怎么有老鼠了?”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过昆虫等生物,地面发出一阵难闻的味道,这是陈年不见阳光,没有人活动的那种味道,或者就是我们平时说的“死气”。
我看了看杨垂容那边,想不到她也趴在地上,还拚命用手指着身边的罐子示意,好象示意我罐子有问题。
罐子?老鼠?刚才的声音不是老鼠发出的,是罐子里面发出的?!
我心里一惊,罐子里面装有东西,这东西还会发出声音?
蛊!我马上想到了这个。
天啊,这些罐子里面,装的竟然全是蛊?!
经过上次的虱子蛊事件,我也对这方面有更多的了解。
相传,蛊就是用很多种毒虫放在罐子里头,在窒息气闷的环境里,为了生存,为了安全,它们互相厮咬拚杀,最后,最强悍的那条能能活下来,这一条以死掉的其他毒虫为食物,不但吸收了它们的毒性、灵气,更在这个不正常的环境中变化成一种新的毒物,型态和颜色也会有所改变,听说像蜈蚣、毒蛇等长形爬虫,会形成类似龙形的龙蛊……。最让人费解的,是传说养蛊的人能控制蛊,驱使它们做事……。
想到这里,我马上觉得毛骨悚然,这冷冰冰的罐子后面,有可能是蜈蚣,有可能是老鼠,那些人一样高的罐子,更有可能是大型的动物,野兽……同时,我发现这些罐子,有陶,也有瓷。
那些形制古旧的陶罐,说不定里面有千年前养到现在的古蛊,谁知道里面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
我甚至不敢再用手去碰这些罐子。
看了看杨垂容,她大概早已料到里面是什么了,但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
战战兢兢的继续前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影响,总是听到周围的罐子发生各种响声,有时甚至被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爬起来才知道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