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杨垂容跟其父阿云峰一样,都是观察入微,又极为较真的角色。
“那、那……”我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
“快说!”
“我、我、我……那、那、那……”心里大急,惶乱起来。
“嗡!”的一声响,吓得我差点伏在地上,但箭没有射下来,随即,我明白她只是拉了一下弓弦。
“就是我的!”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只好承认了,心里继续在想借口。
这时候,我看到了猴王,它在正前面的树枝上晃荡着,看着我们,一点也不着急,可能以为我跟杨垂容在嬉戏。
猴子到底还是猴子。
我连忙挤眉弄眼,希望它明白我被人威胁,但它就是不明白,反而一翻身跳远了。
“这东西,你从哪得到?”杨垂容又问,语气好象松了点。
“是我在山上扯下来的。”
“胡说,这种紫藤,只生长在生气极盛的地下,历经千万年才能长得这样粗大!”
她都对这些东西熟悉得很,看来我真的无所遁形。
我也豁出去了:“不错,我就是个骗子,这是我骗来的!可惜不知道是宝贝。”骗子这个身份不错,可以信口开河。
头上忽然没有了声音,我正疑惑的时候,声音从脑后传过来:“转过身来!”
我头皮发麻,只得缓缓转过头去,只见眼前明晃晃的,一支箭在正指着我鼻尖,弯弓的人,正是杨垂容。
想起她与孙偌在树林中箭射青龙帮的情形,我只怪自己太大意,连续两次都被她父女两人用同一种方法骗了,真是气恼而无奈。
“你不姓雷,姓方!”她冷峭地盯着我。
她还是认出了我跟方海很相似。
“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喇——”的一声响,杨垂容抿着嘴,咬着牙,扬起下巴,慢慢将弓弦拉紧,拉得满满的,那带着寒光的箭头一低,指着我的咽喉处。
我喉咙一紧,吞了吞口水,发出“咕”的一声响,也不敢再说话,生怕她手一松,小命就此掉了。
“你再不说出真相,我马上就射穿你咽喉!”
我魂飞魄散,冲口而出:“阿容,别!我是小涵!”
杨垂容目光呆滞了,手慢慢松开了,弓箭垂下,泪珠从双眼滚了下来。
“我早就知道,你是小涵,你真的是小涵!那两个坟墓,其中一人,就是我阿爸,是不是?”
我也呆了。
——杨垂容站在阿云峰墓前,哭了一大场,在这个时候,她才算露出软弱的一面。
“阿爸早跟我说过,今年就是他最后一年,还跟我说,要照顾好桂妹,远离以前那些事。”
“在你们第一次上秦岭的前两天晚上,阿爸找了我跟阿燕,商量你的事,他想借助秦岭神宫的特殊,消除你的五行乱气,让你恢复如初,阿燕先是踌躇不决,但最后还是答应了,我觉得有些不妥,但见到阿爸信心满满的,也不好说什么。”
“你们三个商量好了,然后骗着我上山?”我现在没有怒意。
杨垂容叹了一声:“这都是为了你好,谁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想不到走下山一个方涵之,而另一个小涵,没有如阿爸想象那样,变成人猴,杀了老龙,反而也走下山去。那个方涵之,回去后,性格变得有点怪,我当时就生疑,所以在秦岭山下找寻,一直觉得还有一个小涵,那次,在那个姓屈的那里,差点就碰到了你,最终还是看到了那些紫藤,上面带着你的味道,你背过我,你的味道,我记得很深刻!我心里因此确定还有一个小涵!到了这里,我一直注意着你,你言谈之间,完全不象一个陌生人,对我的态度也是这样,还有,长相也跟方海一模一样,你不是那个小涵,还能是谁?!”
又是那种味道。
这种味道,是在方家村时插杀那条龙涎时被染上的,还因此与万寅燕意乱情迷。
我忽然想到那蒙牛,三番几次说我就是从方家村走出来的,插过他几刀,差点要了他的命,最后,他还不忘要杀了我报仇,最终还是死于我刀下。
“他莫非就是方家村下面那条小龙!”
想到这里,我吓得要跳了起来。
这是个不解之迷。
待得我将发生的所有事情跟杨垂容说过后,她满脸都是惊讶的神色。
“阿爸之死,都归络于这些龙族,这个神宫,我说什么也要下去看看!”她坚定地说。
我又问起那几个归元葫芦的事,她表示不清楚,但同意将之留在这里,是最合理的处置方式。
碍于她的腿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们又等了半个月,半个月中,我们象前面那段时光一样,每天如常的起床,散步,采摘,做饭,最多也只是聊聊以前相识和一起冒险的事,都尽量往开心的方面说。
“我知道那个小涵会再到幽都,也知道蒙媚也准备到那里,因为担心事情有变,所以,已经通知可儿,将杨家村的人都带离,另择地方住下。”
方涵之是与陶教授和如花子一起去的,说不定到时还有范同。
杨可儿?那个小女孩带着杨家村的人?她才多大?
“你别小看她,她经历复杂,内心非常成熟,能做很多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杨垂容嘴角含笑。
这倒真令我意外得很。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万寅燕,她无疑已是个精神病人,又与那个性格有些变化的方涵之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
“那个小涵,不知道跟阿爸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闹翻了。不过,他身体真的已恢复正常,身上那股味道也消除了,而你身上的味道,虽然变淡,但还有。这其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阿燕由他陪着,应该是没问题的,他们现在与范同到一个叫做苗鼓之乡德夯的地方,寻找万家村。”
这个奋鼓之乡德夯,死去的小五也提到过,看来,他们这次找对了地方。
“你是说,万家村那里,说不定还有一个小五存在?”杨垂容问。
这光怪陆离的事,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相信。
进入神宫的洞口机关虽已被阿云峰破坏,但周围卦气又慢慢生起,我只能选择从湖中的雷区潜入水中,从那个雷洞爬进去。
因为知道了其中的奥妙,现在卦气没有充盈,我们虽也受到雷击,但不至于受伤。
进了雷洞,周围的气氛,令我回忆起当日与小五一起的情形,心里不免悲伤,又想起在这里被雷劈中几下,体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乾坤和,离坎并,巽震合,艮兑从。兑转坤乾,坎移乾艮,天地始改,命运轮换。”一切,可能都在方家祖先的预计之中。
钻过雷洞,就是一个很大的如出矿口一样的深洞,下面,才算是真正的神宫。
“上面只是出口,下面,才是真正的神宫,有石梯可以下去。”我跟杨垂容详细说过这里的设置,还画了出来。
“我想到上面看看你们进来那个通道,看看那些古怪的金属,还有,想知道那里如何能将你一分为二。”杨垂容道。
她手里还是警惕地拿着弓箭,现在,我也知道她这些神出鬼没的弓箭是如何藏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