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冰魄,虽然还象冰一样,但奇寒已是大减,不用说,那些寒气都传到我和万寅燕、孙偌三人身上了。
“我、我……”我一张嘴想说话,牙齿就上下打交,格格直响。
“小涵,我、跟你、你两个,最终、还是没、没逃过方海和万、万玉燕……的……命、命运……我、我……”万寅燕气若游丝地在我耳边说着,我觉得她脖子软了,头搁在我肩膀上,全身的力气忽然消失了。
我大吃一惊,心里一急,大叫出声:“燕!”随着这声叫,身上的血液马上流通起来,四肢有力了,头脑也清醒过来,双手将她抱在怀里。
她脸色苍白,眼神呆滞,全身微微发抖,但四肢无力,全身发软,我知道不妙。
“孙偌!她怎样了?!”
“燕姐!”“阿燕!”
那是范同和阿桂姐的声音。
后面的孙偌侧过身来,用手搭着她的手腕,艰难地说了句:“她、寒邪、攻心……”刚说到这里,“咕咚”一声,整个人也倒在地上,跟万寅燕一样,全身微微发抖,眼神凌乱。
“孙偌!”“孙大哥!”……
“别、别让他们、过来……寒气太、太厉害……”孙偌抖颤着说。
我一把将他从地上抱过来,厉声对范同和阿桂姐道:“别过来!”
这才想起所有事情的祸端,正是手中的冰魄。
我伸开手掌,看到一块蓝色水晶,还在冒着寒气,心里腾起一阵怒火,猛的回过头,看到蒙媚、蒙文和侯龙涛三个正紧张地看着这边。
“蒙媚,你不是要冰魄吗,给你!”我右手一挥,冰魄向着她就抛过去。
蒙媚伸手接着,看到她全身抖动了一下,寒气仍然很厉害。
“走!”她低声说。
蒙文急道:“那骸骨……”
蒙媚看了他一眼:“那骸骨还只是骨头,背不走!看来也没长成,没用!”
听到侯龙涛压着声音问:“这些人……”
蒙媚犹豫了一下:“随他们吧,看天意安排……”
说完,转身就往那铁梯走去,头也不回,蒙文和侯龙涛戒备着,慢慢后退,也走上铁梯,三人身影很快消失了。
我低头看了看孙偌和万寅燕,万寅燕全身无力地依着我,眼神都涣散了,孙偌稍好,但也已经说不出话来。
我抱着他们两个,就象抱着两块冰一样。
我知道他们两个为了救我,已经耗尽了精力,如孙偌所说的“寒邪攻心”了,只怕性命堪虞,这时候,我全身也因为抱着他们,再次发冷起来,手脚也僵硬了,再也抱不稳,我们三个人同时倒在地上。
“范同、桂姐,你们快走吧……我们三个,估计也不行了……”我趁着还能说话,对范同他们说。
“这……”范同首先不知所措起来。
阿桂姐也是一筹莫展的神情。
忽然,范同大叫着:“我不走!要死,就一起死在这里!”说完,冲过来,将我们三个抱住了,我们身上那些寒气,传到他身上,他整个人马上便僵硬了。
“小涵哥,燕姐,孙大哥,横竖这世界我呆着也没太大意思,永远留在这里,也不错!”他咬着牙说完这一句,就再说不下去。
我努力想将他推出去,但四肢僵硬,用不了力,然后又迷糊过去。
好象阿桂姐过来了,抱着我们,游世丘也过来了,也抱着我们。
迷糊中,在孙偌那个方向,不断地产生一股暖流,这股暖流先是弱小,然后越来越强大,周转于我们几个人之间。
等到醒来时,发现,我、万寅燕、孙偌、范同,还有阿桂姐和那个游世丘,六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但身上的寒气已经大减。
“谢谢!”我说。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了!”范同说。
“这冰魄的寒气,当年只有方海和万玉燕两人承受,所以最终冻僵了,我们却有六个人,终于能受得下来!”孙偌说。
孙偌看样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我们六人,除了万寅燕还昏迷不醒外,其他人看来都已经能活动自如了。
“她最先不顾一切地抱着你,吸入的阴寒之气最多,醒得会慢一些。”孙偌安慰我。
那游世丘一直跪在地上不起来,范同去拉他,他喃喃道:“如果我当时不是自私,没有去救他们,他们也不会冻死的!”
他说的他们,应该是方海和万玉燕,看样子,他们当时发生了类似的事。
“蒙媚他们会用丨炸丨药炸开出口的!”孙偌道。
阿桂姐闻言一惊:“那可是最坏的事,爆炸一起,整座山峰都会受到影响,外面引起雪崩是必然的,那会将幽都所有出口都封住了,而这里面的结构,也会遭到破坏,说不定也会塌了!”
我们大惊失色,怪不得蒙媚走前说要看天意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可怎办?”范同急问。
还能怎办?追也追不上,现在只能随机应变了。
我看了看抱在怀中的万寅燕,全身还冷得象一块冰,幸好呼吸有力,看来也没有性命之忧。
“她慢慢会苏醒的,不要担心。”孙偌拍了拍我。
“那冰魄让他们拿走了,这个地方的奇寒也消失了,那个生气七星阵是不是重新流转起来?”我问孙偌。
孙偌点点头:“蒙媚他们做事太急了,其实可以想办法破坏这个生气七星阵,令南方那个入口的五行八卦设置失效,再轻松离开。”
那边,范同和游世丘,站在八卦棺材里看了很久,又跪拜了一回,才合力将盖子盖上。
“我们不能任由老祖宗永远在这里,他需要循环轮换……”游世丘喃喃道。
阿桂姐一直帮我照顾着万寅燕,不知道为什么,她跟万寅燕之间的关系,好象有点特别,很多时候互相别着劲,但万寅燕有事了,她反倒很着急。
“孙偌,桂妹偷偷嘱咐我,要我跟你说,很想念你。”她对孙偌说。
孙偌一呆,良久才说:“我……我也想念她。”
在遵义那个阿家旧村里,孙偌跟阿桂妹是很聊得来的,两个人可以说是一见如故。
阿桂姐站起来,走到游世丘身边,说:“游叔叔,你是不是要说说当年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是的,这话,我一直想问,但看他们忙着,找不到机会。
游世丘好象完全清醒过来了,对她的话也不意外。
“这是你们应该知道的!”
游世丘坐在地上说。
“听上辈的人说,以前这一带,没这么冷,地势也没这么高,四周都是草原,山上森林茂密,野兽众多,住了很多部落,都是上古北狄国的人,他们千万年来,一直围着这一带的山区生活,后来被称为鲜卑人,这一带的山,叫做大鲜卑山。”
游世丘边说,边吃着我们带来的果脯和肉脯。
“这座山,叫做幽都山,是这一带最高的山,传说下面是地府的入口,是阴间和阳间交汇的通道。”
游世丘生活在两百年前左右,那是清朝嘉庆年间,他见到的世界,与我们有些不同,但无论语言和思想上,都不致于不能沟通。
“游家世代都是巫师,比阿方万蒙家的人早很多就居住在这里,游家却是苗人,这个,我也觉得奇怪,也问过族中的长老,但得不到确定的答案。”游世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