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漦吧?”这个字,是个生僻字,当年问过很多次才记住,所以印象深刻。
后来我查过《史记-周本纪》,里面果然详细而确凿地记载着关于漦的事。
这是一堆上古就存在的唾液口水。
《史记-周本纪》上面记载:
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神龙止於夏帝庭而言曰:“余,襃之二君。”夏帝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乃吉。於是布币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去之。夏亡,传此器殷。殷亡,又传此器周。比三代,莫敢发之,至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厉王使妇人裸而譟之。漦化为玄鼋,以入王後宫。後宫之童妾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无夫而生子,惧而弃之。宣王之时童女谣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於是宣王闻之,有夫妇卖是器者,宣王使执而戮之。逃於道,而见乡者後宫童妾所弃妖子出於路者,闻其夜啼,哀而收之,夫妇遂亡,饹於襃。襃人有罪,请入童妾所弃女子者於王以赎罪。弃女子出於襃,是为襃姒。当幽王三年,王之後宫见而爱之,生子伯服,竟废申后及太子,以襃姒为后,伯服为太子。太史伯阳曰:“祸成矣,无可奈何!”
这就是《烽火戏诸侯》开头的故事。
上面这段话,说了一件事。
夏后氏衰落时候,有两条神龙停在夏帝的宫廷,说:“我们是褒国的两个先君。”夏帝不知道是该杀掉它们,还是赶跑他们,还是留住他们,就进行占卜,结果不吉利。巫师说要他们的唾液藏起来,才吉利。于是摆设出币帛祭物,书写简策,向二龙祷告,二条龙不见了,留下了唾液。夏王让拿来木匣子把龙的唾液起来。夏朝灭亡之后,这个匣子传到了殷朝,殷朝灭亡之后,又传到了周朝。连着三代,从来没有人敢把匣子打开。但到周厉王末年,打开匣子来看。怎料龙的唾液流在殿堂上,怎么也清扫不掉。周厉王命令一群女人,赤身裸体对着唾液大声呼叫咒骂。那唾液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大蜥蜴,爬进了厉王的后宫。后宫有一个小宫女,六、七岁,刚刚换牙,碰上了那只大蜥蜴,后来,未到成年时竟然怀孕了,没有丈夫就生下孩子,她非常害怕,就把那孩子扔掉了……
这个孩子,就是后来迷惑周幽王的褒姒,后来有了著名的《烽火戏诸侯》的故事。犬戎族侵袭周王都镐京,周幽王举烽火示警,诸侯不愿前往相救,致使周幽王遭犬戎所杀,褒姒亦遭劫掳,从此下落不明。西周自此结束,周王室从此衰落,一蹶不振,中国历史进入春秋战国时期。
这团传说中的唾液,就是漦,龙涎,它穿越了夏商周的历史,被司马迁记入《史记—周本纪》中。
关于这里面的故事,在《东周列国志》一开始就讲到了。
司马迁作《史记》时说,“至《禹本纪》、《山海经》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之也。”是说,《禹本纪》、《山海经》上面那些怪物,他不敢相信,但他却相信这段龙涎的故事,其中自有可信之处。
至于褒姒的故事,我是不太相信的,那是用一个女人为周王朝遮丑,但龙涎的存在,就不知道了。
“这东西的名字,应该叫做龙涎!”蒙媚道。
范同表示不认同:“那团唾液是龙变成的,应该就叫做龙!”
“你家里又是怎么知道这东西就是那团龙的唾液,龙涎?!你祖上见过这东西?!”我问蒙媚。只有这种解释,才合乎逻辑。
我越来越觉得蒙家所知道的,远远超过我的想象,或者,蒙家也经历过夏商周那些朝代,他们知道一切的事!
“这些故事,在我家里代代流传,我一直也只当是个故事……”蒙媚吞吞吐吐地说。
我没办法再对蒙媚的话进行辨别,也管不上这东西叫做龙还是龙涎,此时逃命要紧。
范同已经热得摇头摆脑:“怎么好象比原来还要热,我们现在怎办?是不是继续往里面去,走回那个离宫之中?”
“这里可能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你们先待着,我冲回去看看离宫那里的情况再说。”
那东西,现在叫做龙涎,看来还没有追过来的迹象,他们在这里待一会,应该是可以的,我冲回去看看再冲回来,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蒙媚和范同几乎只有点头的劲了。
我迈开脚步,借着周围红红的光线,一口气就跑过去,越跑,前面就越热,比我们进来时还要热得多,我甚至觉得头发也发出了焦味。奇怪的是,我虽然难受,但也没觉得受不了,竟然就一直跑到离宫最后那道门上。
那门已经关上了!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这门怎么重新关上了?!
急忙从周围寻找,看有没有机关,但眼前这道石门,仿佛将这个火洞直接封闭了,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也没有,石墙上面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周围的山洞,除了岩石还是岩石,什么都没找到。
这里大量的热气在聚积着,红通通的,仿佛置身在一个熔炉当中,那些热气直往上面升腾着,也不知升到何处。
这里就是嫦娥奔月火气最强的地方,“嫦娥奔月,有去无回”,这里的火,不是自然之火,是阴阳八卦之火,由北方坎水起,生东方震木,而木又生南方离宫之火,这些火都让这里的《地火明夷》设置压制着,五行之气的循环在这里也断了,形成焰火升天的奇景。
这门一关,《地火明夷》可能已变成《雷火丰》或《火雷噬瞌》两卦,这里面的设置,不知道又产生什么变化。
“这嫦娥奔月如果真是按人的八字设计的,而且通过各种办法助旺火势,那么,那个离开了的人,性格一定是非常狂放,思维天马行空,敢想敢做,甚至目空一切,而际遇,也一定是先隐忍,待时而发,最后必然一发不可收拾,而且火炎水蒸,后嗣一定不继……”这是按照八字算命原理推断的,我修为不高,只有推测到这些。
“这必定是个大人物,这人是谁呢?”我心里暗暗记住这些特征,希望以后有机会知道这个是谁,也希望有机会知道几家人在这里经营的是什么。
就在这念头一转的瞬间,身上的衣服好象都有烧焦的味道,吓得我撒开腿,“通通通”的又跑了回去。
回去后,看到蒙媚和范同软软的倚在岩壁上,手中的军刀几乎都举不起来了。
那龙涎没有追过来。
我摇了摇他们两个,他们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嘴唇干得快要裂开了。
这次比上次还要糟糕得多,再这样下去,只怕两人性命也不保。
心里一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两人分别扛在两肩上,艰难地走出去。
我的想法是,这里的热气增大了,那龙涎受了伤,可能不敢进得太深,所以我们可以退出一点,然后找个适当的地方,放下他们两人,我再到那个岩石渗水的地方,弄来一些水,希望这样能帮到他们。
可能也被嫦娥奔月之火烤坏了,想的都是天马行空的事,一时也没想到被那龙涎缠上了怎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