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被误认为死亡而被活埋的假死孕妇在醒来之后竟然凭着意志力把孩子生了下来,这样生下来的孩子就是棺材子,而孕妇用最后一点力量生下孩子以后当然只能死亡,生下来的孩子也多半会和母亲一同死去,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其中也有一些机缘巧合,竟然活了下来。
我曾听我干爹赵蛮子说过,当年他游历天下行道江湖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件稀奇的事情,当时他年纪不过四十出头,那个时候正是时代大潮刚刚席卷而过,全国的生产秩序渐渐恢复正常的时候,一些老的乡村习俗也渐渐被人们捡了起来,当时他正在冀中一带农村游历,也遇到了我今天遇到的这种情况,只不过我干爹赵蛮子当时遇到的不是正在出殡中,而是棺材已经入土了。
当时我干爹因为已经还俗不能做茅山道士的打扮,也就充当了一手指阴一手指阳的二指先生,什么是二指先生,其实就是阴阳先生的一种说法,所谓一手指阳,为生人断阳宅风水,指点人们生活平安喜乐,一手指阴,为亡人定阴宅堪舆,保佑后人子孙连绵,在当时的华夏农村,要说出最受人们敬畏的职业,第一是赤脚医生,第二就是二指先生,不过这两者往往是合二为一,既为活人看病,又为亡人申冤。
我干爹当时就是既是赤脚医生又是二指先生,他走遍天下一边看病一边降妖捉鬼,在修行界已经闯出了很大的名头,不过在普通人眼中,堂堂指点乾坤赵蛮子,也就是一个到处救人的中年汉子而已。
当时我干爹游历到了一个村子,天色已晚只好住下,可他走进村子里一看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怎么就家家关门闭户,整个村子里要不是有鸡叫狗吠的声音简直就是死寂一片,这让我干爹觉得十分奇怪,于是他随便找了一户看起来院落还轩敞的人家敲门,敲了好一会门才开了,一位老太太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问道:“你这个汉子敲门敲个不停,想干什么?”
我干爹一看这个老太太顿时一愣,这当然不是因为老太太长得闭月羞花或者是形如罗刹,而是因为这个老太太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子黑气,不过这股黑气正而不邪,虽然有点诡异但却并不凶恶。
我干爹一看就知道这个老太太不是普通人,多半就是民间有名的走阴人,当下就用茅山派的特殊礼节对老太太拱了拱手:“大娘,我是出门行走的,眼下错过了宿头,不知道您老人家府上方不方便,让我借宿一宿?”
那个老太太一看我干爹做出来的理解顿时眼睛微微一眯,本来不太好看的脸色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笑眯眯的道:“原来是上门出来的高人,老身这可是眼拙了,来来来,快进来!”
老太太笑嘻嘻的把我干爹给让进了院子,一进门我干爹就看到堂屋房梁上一道青气闪了闪就不见了,不由得对老太太道:“没想到您老人家府上还供奉着仙家?”
那老太太莞尔一笑道:“您是上门出来的高人,仙家可是不好跟您照面,麻烦您今晚就在偏房歇息了,老身家里也没有三尺之男,还望勿怪。”
我干爹一听这当然不会怪人家慢待,老太太说家里没有三尺之男,那就是说家里没有男人,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农村里规矩重,肯把我干爹让进门招待那就是很给面子了,多半还是看在我干爹是茅山弟子的份上。
这里老太太和我干爹说的仙家,可不是什么神仙,天仙,地仙,鬼仙一类。而是指的和东北一带的出马仙一样的五大仙家,也就是胡黄柳百灰这动物成精中的五大家族。
顾名思义,胡就是狐仙,有人非说是狐狸,其实狐和狸那根本是两种动物好吧,你要是没事当着狐仙说你是狐狸,那你就是自己找刺激。
黄,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就是黄鼠狼,东北一带称为黄皮子,由于某些小说的原因,很多人以为对黄鼠狼的崇拜只是东北一带盛行,其实不然,对黄皮子的崇拜和敬畏在全国各地都有,倒是不限于哪个区域。
广大农村所敬拜的五大仙家之中,最为人所熟知的当然是狐仙,狐仙崇拜最早从夏朝就开始了,传说中大禹的妻子就是涂山氏的女儿,涂山氏,就是一个以九尾白狐为图腾的部落。
胡黄柳白灰五大仙家之中,柳指的是蛇,白指的是刺猬,不过经常有人会把这两种给弄混淆,比如天津天后宫里供奉的白老太太,明明一直都是五大家族中的刺猬仙,居然有人以讹传讹说这位就是白素贞,我估计许仙要是看到了这位白素贞,一定会觉得十分的郁闷。
五大仙家之中最后的那一位灰家,就是人人喊打的老鼠了,这胡黄柳百灰五大仙家都不属于猛兽的类型,但却一直人们认为是灵智最高的五种动物,所以才被民间供奉成为‘保家仙’这种特殊的仙家类型。
我干爹赵蛮子进到这位老太太家里看到房梁上一道青气消失不见,就知道这位老太太不但是走阴人,而且还供奉了五大仙家中的柳家,也就是蛇仙。
不过这蛇仙可不一定就姓柳,也可能姓常,常同长,民间不是很多地方把蛇叫做长虫么?
所谓的保家仙其实不过也就是动物开了灵智成了精怪一类,在一般人的眼中神乎其神,但是遇到了我干爹赵蛮子这样的修行者却也不敢放肆,这个老太太家里供奉的蛇仙连面都不敢和我干爹照一下。
老太太把我干爹引到了偏房住下,自我介绍姓李,李老太太对我干爹十分的热情,安排我干爹住下以后又张罗饭菜拿来被褥,我干爹吃过饭用过茶水以后想起进到村子里看到家家关门闭户的古怪之处心里十分的疑惑,就开口问李老太太:“大娘,我刚才进村的时候见到天刚黄昏就家家关上了门,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李老太太本来满脸笑容,听到我干爹这么一问顿时脸上的笑容一收露出了迟疑的神色,我干爹一看李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人家有难言之隐,不过他心里的好奇已经被勾了起来,还是非常好奇的追问下去,李老太太始终不肯说,收拾了碗筷就说天色不早要休息了,我干爹也没办法,人家老太太不愿意说,他也不能强迫不是?
李老太太离开以后我干爹坐在房间里始终是睡不着,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十分的奇怪,看看月上中天正是满月的时候,忽然他心里一动转头往后窗望去,就看到月光之下影影绰绰,竟然站着一个一身青衣的美貌女子。
我干爹当时已经四十多岁还没有成家,不过他心里始终只有后来称为我干妈的宋静萱一个人,那月光下的青衣女子虽然美貌动人,但是我干爹却是没有一点心动,只是眉毛一皱推门出去,看着那青衣女子沉声道:“常仙姑这么晚了来见我这个修道人,有什么事情么?”
我干爹这声常仙姑一出口,那美貌女子顿时脸色一喜,盈盈下拜道:“小女子常欢多谢先生的帮忙,这可是太感谢啦!”
我干爹先是一愣,继而失笑道:“原来你还没有受封!这真是时也命也运也,该当你这一世有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