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叹口气,我将之前的衣服铺在地上,然后包着手开始捡骨。
捡骨也是一门学问,在“送葬死语”上介绍,它是复葬的一种,是国内闽南人、壮族人和部分广府人及客家人、浙南人的葬俗。在人死入土安葬三年或五年,甚至更久以后,重新起死者遗骸之残骨于地下,另再埋葬。
这种二次葬,亦称为“洗骨葬”或“捡骨葬”,据说在战国时期的《列子》及《隋书》等史籍就曾记录过这种方式。
当时是因为战乱,需要不断迁徙,却又不放心祖先骸骨留在家乡遭到外人的破坏或凌辱,所以在迁徙中大都携带著先祖的骸骨。
但其实不管是捡骨,还是捡骨葬,都有着别样的神秘和禁忌。
比如捡骨的选取吉时,破土开馆,洗骨,存放和再次下葬,都是有严格的步骤和方式方法的。
当然,现如今来说是用不上的。
没用多久,白骨便收拾完毕,我特意又抓了几把土洒在白骨上,然后才系好。
这样做是为了避免白骨一下接触阳气会产生变化,那样的话到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一步步艰难上山。
可就在这时,我却发现在山上不远处,有个人正紧盯着自己……
这人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就出现了?
但看他平淡无奇的看着我刚才做的一切,想必应该不会是个普通人。
而且从开始就一言不发,也不知到底意欲何为。
不过他不说话,我就当没看见,立刻快步上山,避免对方会将自己堵住。
终于上了山,我才看到这是个上岁数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累杵着拐杖,依旧只是直勾勾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我愣了愣,就听旁边冯佳说道:“业传,他好像是那个男孩的父亲?”
嗯?
我突然有了兴趣,索性也不着急离开,直接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
一是等等看对方有什么行动。
二则是太累了需要缓一缓。
可等了半天,对方仍旧没有任何反应,我心里有些着急了。
不过我并没有主动迎上去,而是直接转身就走。
可没想到,我刚转身走,就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
冯佳更是着急说道:“业传小心。”
我并没有丝毫紧张,在感觉脚步逐渐接近时,立刻猛的侧身躲开。
然后便看到一根拐杖打在我开始站立的地方。
又退后几步,我看着喘息不止的老人,说道:“老人家,我们无冤无仇,根本互不相识吧?”
白发老人点点头,又喘了半天才说道:“没,没错,不过,你不能拿走那些骨头。”
这白发老人跟之前的老人体质可差太多了,真是人跟人各不相同啊!
不过他竟然知道我背的是骨头,看来的确是有备而来的。
我说道:“为什么?您给一个我不拿走的理由。”
“因为,因为你如果拿走了,就会出人命的。会死很多人的。”
看的出来,他说这话很着急,而且脸都变色了。
我则点头说道:“理由很好,不过……您以为不拿走骨头就不会出人命了吗?”
“没错。”老人异常肯定的说道:“因为以前有大师帮我们算过命,只要这骨头不出世,我们永远都会平安的。”
原来是找人看过,怪不得他要来此看守。
我说道:“没有永远的平安,更何况,如果不拿骨头,会有很多人因此死亡的,您忍心看着他们死去?”
白发老人说道:“他们也可以搬出来啊!”
“那您可曾提醒过他们?”
“这……”
他的迟疑,让我心里恼火,既然在知道危险的情况下也不通知其他人,这种人终究只会害人害己。
就像现在一样,就算我不将董菊花的骨头捡出来,她依旧会在吸收了众多阳气后彻底挣脱限制,然后报仇。
所以说心地不纯,只会使自己走向万丈悬崖。
而且看来那个算命的大师,也不靠谱,竟然只说不行动,简直就是任由失态发展啊!
我不在说话,摇摇头转身就走。
白发老人立刻上前阻拦,说道:“小伙子,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但如果你真把骨头拿走的话,所有人都会遭殃的。”
我叹了口气,心中暗想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不过看老人如此紧张,害怕,我也有些不忍心,便准备劝解他一下。
但就在这时,我突然一股阴寒气袭来,紧接着便听到冯佳喊道:“菊花,不要这样。”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凭空传出,然后冯佳便疯狂倒退。
这变化来的太突然,白发老人都吓懵了。
我同样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连忙反应过来,手握黄纸上前一把将冯佳接住。
“小心,站好。”
说罢我看向阴气袭来的地方,那里站着的正是应该在家里等待的董菊花。
不过看她现在的神色,真是无法掩盖的愤怒和杀意。
我早就猜到她会这样,所以平静的说道:“董菊花,要记得言而有信,否则我们之间的约定破裂,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言而有信?后果严重?哈哈。”董菊花冷笑说道:“他们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这样的话,如今让我放手?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摇摇头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那就不了,反正我已经这幅模样,如果不报仇,我留在这世上又有何用,啊!”
嘶吼中,董菊花全身气势荡漾,周身本是黑纱的衣服竟瞬间化为刺眼的红色,强大的阴气波动更让周围树木花草都剧烈颤抖起来。
原来这黑纱不是衣服,而是怨气成衣,那这家伙岂不是一直都赤果着?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手中长棍反转指向前方,我说道:“我不想动手,但如果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冯佳本想上前劝解,我给她个眼神让她拉走白发老人,同时低声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想办法把那个人找来。”
“不用找了。”白发老人忽然说道:“我儿子已经死了。”
一句话,我们都愣了。
回过神后董菊花异常激动的嘶吼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我还没报仇呢!他怎么可能会死?你在骗我。”
她说着直接挥手一道阴气席卷而来,犹如一把利剑。
我连忙跨步上前,手中长棍猛的一抬。
“啪!”一声轻响,直接把阴气打散,同时说道:“先别激动,先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菊花气的双拳紧握,但不在动手,而是紧盯着白发老人。
我和冯佳同样如此。
白发老人这时深吸口气,擦去眼角泪水说道:“那个算命大师曾说过我儿活不过二十六岁,开始我们并没有在意,直到一年前他去山上干活,竟然脚下一滑摔下了山,等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
虽然是报应,但看着伤心难过的老人,心里挺同情的,毕竟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情景,实在是可怜。
同时也觉得那个大师有点靠谱了,毕竟这件事他也是提醒了没插手,这样就公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