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一旁,不知说什么,索性就不插嘴了。
但就在这时。
“等一下,求你,等一下。”
声音很虚弱,但在这相对寂静的时刻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冯佳停止动作没有动。
我扭头看去,见本来昏迷的王路,此刻正吃力挣扎着抬起头看过来。
他脸色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惨白,身上的伤口也不像开始那么严重,只是流血过多,依旧很危险。
我晃晃悠悠的勉强站起来、走过去,吃力的将他扶起来后说道:“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王路勉强一笑,想要说话。
我摆手打断他,然后指了指冯佳,叹了口气说道:“不用跟我说,如今主动权在她手上。”
王路点点头,说道:“冯佳,我知道是师父害了你,但当时他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真的不是存心跟你过不去,当然,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这样,你知道能放我师父一条生路,我愿以命相抵,求你了。”
这话说的让我瞬间沉默,回想就在刚才,屠兴已经不顾师徒情分,将王路打成这副模样,要不是我用血为他续命,恐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可如今他竟然不计前嫌以死保护屠兴,这种品质,实在让人佩服。
所以在冯佳沉默时,我便也同样劝说。
她愣了愣,突然看向我说道:“聚敛婴儿灵魂,促使他们成为婴灵,甚至变成恶灵,难道你也能饶恕他吗?”
“不能。”我坚定的摇摇头,冯佳立刻想说什么,我拦住说道:“可惩罚他是老天的事情,所有罪责和天谴也是因果使然,若我们随便就将其处死,又跟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呢!”
“更何况,归根结底,那些婴灵灵魂的诞生,是哪些犯了错和重男轻女的女人造成的,因果罪责最重也会在她们身上出现,你我都不是裁决者,真的没有权利决定怎么做。”
冯佳顿时生气道:“你太优柔寡断了。”
我摇头说道:“不是优柔寡断,只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难道所有事都只能用杀戮解决吗?那样的话,我也会成为刽子手的。”
“可,可我在复仇啊!”
我长叹口气说道:“所以王路一开始就不是要求,而是求你,至于要怎么决定,就看你了。”
“我,我……”冯佳沉默了,许久后她看向王路说道:“你真的愿意替他死?”
我一惊,刚想说话。
王路一把将我抓住,然后看着冯佳点点头说道:“是,他毕竟养育我十几年,是我该报恩的时候了。”
“好。”冯佳转身看过来。
越过中间吵闹、玩耍的婴灵,我还是能感觉到她目光带着的杀气。
也许她真的会让王路一命抵一命。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希望此事不要发生,千万不好。
然而……冯佳看了半天,手突然一甩,木棍直接脱手而出竟插进屠兴右手手掌,强大的力道,就算并不尖锐,却依旧轻松洞穿。
“啊!”屠兴痛得清醒,却又瞬间昏迷,只有血在不停地流淌。
王路想要起身,但被我一把按住。
这时,冯佳翻手将木棍收回,然后什么也不说便隐入其中,重新回到我背包中。
我和王路对视一眼,随之同时松了口气。
显然,冯佳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其实我之后也问过她是什么让她放下执念,原谅屠兴的。
冯佳超乎寻常大度的说道:“已经过去那么久,其实时间早就冲淡了一切,报不报仇又有什么用呢!”
这话说的很好,当然如果不加入她最后一句话。
“更何况,我觉得让他痛快死去,倒不如让他生不如死……”
不得不说,在暂且抛开一切恩怨来说,真的是最毒妇人心啊!
实则结果也正如她所想,屠兴之后因为头部受到重创,积血压制了神经,导致严重痴呆。
再加上他左手粉碎性骨折,右手手掌洞穿,最终结果便是在养老院度过余生。
而且他只活了四五年,死的原因,则是看到养老院医生怀孕的大肚子和一只路过的小花猫,突然心肌梗塞。
也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之后,我们都被送进了医院,婴儿灵魂、婴灵和一些东西早就收拾完毕。
当然,我还从屠兴身上找到了丢失的牛皮纸,不知是没来得及,还是其他原因,上面并没有异样,只有一些简单的符咒。
简单认识两个,但竟然都是聚魂,超度之类的。
难道他要超度这些灵魂?
对了,若他残害婴儿灵魂却害怕报应,自然要找些东西抵消,牛皮纸内聚敛灵魂庞大,如果真的能全部超度,增加的阴德说不定刚好可以抵上损失的阴德。
如此一来一往,不仅不用受到惩罚,反而得到了恶灵傀儡,这算盘打的实在太好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我和王路都是在医院度过的,还有屠兴,他直接归属到重症监护。
期间,李怀柔和关乐天来看过我们,并说经历此事后,两人并没有分离,反而关系更好了,而且关乐天已经决定从此脚踏实地的好好干,为他们以后的生活做准备。
萧琴也来过。
他们这对夫妻是让我最羡慕的,不过交谈的话题有些出入,所以聊了一会儿后就走了。
虽然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在见面,但还是要祝福他们。
纪晴彤一直照顾着我们,当然确切说是照顾王路,我完全属于顺带罢了。
婴儿灵魂已经超度轮回了,连带着婴灵也被我洗消了众多阴气,不日就可以干干净净的入地府。
最糟糕的是玩偶内的恶灵,里面足有十几个,他们已经和玩偶完全相融,虽说能强行分离,但那样对灵魂损伤太严重,说不定好几年都无法恢复。
所以思考许久,我决定暂时留下身边,慢慢感染净化他们,如此若再能做几件积阴德的事,反而会更快的脱离玩偶,成为新的婴灵。
虽然听起来有些伤感,但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而且在住院期间看新闻时,我还发现一件很痛快的事情,市内妇幼保健医院被查出私自鉴定婴儿男女性别,并且为孕妇做流产手术等。
整个医院被彻查,从上到下只要是参与事件的人,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一律严惩,甚至连院长都直接撤掉……
这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半个月后,我们顺利出院,我已经彻底没事了,王路则还有些行动不便,但也没什么大碍。
之后,我们去看了屠兴,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模样,连吃饭都需要专人喂才可以,我无话可说,毕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王路倒显得很自然,几天里一直悉心照料,说至从学艺完成后,他们师徒就一直聚少离多,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孝敬过师父,现在这样,反而给了他孝敬的机会,可以让他尽尽孝心。
这份情谊我很感动,不过我的事也很急,所以在等了几天后,我就让王路先帮忙找找玉儿的灵魂。
王路也不是墨迹的人,真心实意耗费两天时间后,竟然把路线画出来了,不仅如此还主动要求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