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有些为难,心里面是希望他能跟我们一起走的,毕竟刚刚他的所作所为,很可能让他背上无妄之灾。
摆渡人却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做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不至于真的把自己的小命葬送掉。"
他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再见到我的??爷爷的话,可以告诉他,我还在。"
我用力点了点头,他终于愿意跟杨老头相认了,这是好事。
"我们先走,以后有机会再见。"墨贤夜着急道。
发妖也催促道:"你们快走,放心,还有我留下来陪着他呢,我们都是冥王的人大不了就躲去冥界内部罢了,你们逃出去是关键。"
发妖竟然也没打算走,不过她的话也有道理,我便没有再纠结。
墨贤夜搂着我,脚上一点。直冲着结界裂缝而去。
可就在我们冲上去的时候,我的左脚,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勾住了。
我回头一看,我的左脚被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给拽住了,当即便皱起眉头,再仔细一看,发现那竟然是染了阴煞之气的彼岸花。
伞状的花形将我整只左脚给包裹住,针形的花萼直接戳进我的皮肉之中,痛却不觉得痛,因为那冰寒刺骨的温度,已经让我的脚瞬间麻木了。
我当即咬牙,一条狐尾扫过去,狠狠的将那彼岸花抽断,可是。我麻木的左脚还没来得及收回来,那被抽断的彼岸花花茎处,一下子分裂出四朵黑色的花朵,迅速的再次缠上我的左脚,朝着脚踝攀延而上,更加紧密扎实的包裹住了我的整只脚。
这一次,我不敢再抽了,这家伙太可怕了,分裂速度惊人,墨贤夜也看到了这一幕,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回头朝着我左脚画符。
彼岸花迅速的撤退,墨贤夜握住我的左脚,手上一个用力。就那么将我扛了起来。
但让我们都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从下面,四面八方,黑色的彼岸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不断的拔高,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花朵像是一朵朵食人花,企图将我们吞噬掉。
八百里黄沙路,其中到底长着多少彼岸花,没人数的清楚,我们能看到的,只是那么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
当时我心里便有些绝望,这些彼岸花在黑化之后,很容易便被魔气侵袭,为魔界所利用,我们力量再大,面对这样数目繁多的对手,难度还是很大。
墨贤夜凝起内力,手上金光闪现,朝着我们底下压下去,暂时击退了离我们最近的那一拨彼岸花。
但下一刻,更多的彼岸花围了上来,墨贤夜再挡。
我知道墨贤夜撑不了多久的,毕竟他本身就受了很重的伤,这样无止境的消耗下去,最终只能落得个油尽灯枯的下场。
天雷声渐渐的远去,闪电也变细了很多,很快,这波天罚就要过去,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西边,一大片血鸦扑棱着翅膀,朝着我们这边冲过来,而本来黑漆漆的彼岸花,颜色也正在慢慢的变淡,从黑色,变为深紫色,再慢慢的变为血红色。
那种转变,从一定高度来看,真的是很震撼的,颜色在不停的退,前一刻还攻击性十足的彼岸花,下一刻,那些张牙舞爪的花朵缩了回去,又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
那么美,美的让人窒息,可它们却又是那么毒,分分钟要人命。
墨贤夜没有再犹豫,甚至都没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门心思就要带我出去。
但我明白,最后帮了我们的,还是花妖。
我感觉这一趟冥界我来的很值,虽然很凶险,却也遇到了不少贵人,花妖是一个,摆渡人也是一个。
墨贤夜追着最后一道微小的闪电,带着我冲出了结界,我以为他会直接带我去长白山,却没想到,我们落在了鬼门渡。
我们双脚落地,墨贤夜当即一口鲜血便吐了出去,我扶着他,焦急的问道:"墨贤夜,你怎么样?你吐了好多血。"
"没事,死不了。"他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让我安心,别过脸去,擦干净嘴角的鲜血,然后才转过头来,一把将我搂在怀里,"你能活着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嗯,我回来了,并且七窍玲珑心也彻底的从我身体里面被剔除出去了,我安全了。"我说道,"倒是你,跟魔君硬斗,受了很重的内伤吧?"
"我没事。"他再次强调。
我又问:"长白山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我们现在不回长白山吗?"
"魔君出世了,我们能想象到的惨烈场面,都已经爆发了,咱们能做的,也已经做到极致,现在整个长白山已经沦为冥界内斗的战场,让他们自己斗吧,咱们这个时候回去,不合适。"墨贤夜解释道。
我关心道:"那咱们狐族的人呢?蛇族那边怎样?"
"咱们几家损失比较惨重,也就只有蛇族和狐族保全下来的势力多一点。"墨贤夜说道,"墨爷爷已经带着大家伙儿驻扎在了山地下,咱们山地下有堂口,暂时保命没问题,蛇族的情形要复杂的多,毕竟他们还要保护龙脉,想要完全把自己摘出去,比较难。"
"柳易现在怎么样?凤仪呢?"柳易是守住龙脉的关键,而柳易如果出什么事儿,凤仪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墨贤夜摇头:"魔君出世的时候。柳易跟我一起抵抗了一段,后来魔气爆发,我们便被冲散了,现在他在哪儿,我并不知道,至于凤仪,我过来之前,已经交代她去找墨爷爷了。"
"不行,我们现在得回长白山去,凤仪不会听你的话的,那孩子主意可多了,她一定会先去找柳易的。"我说着,便要往东走。
墨贤夜却又剧烈的咳嗽起来,鲜血同时从嘴角往外溢。脸煞白煞白的。
我回头撑住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让他靠在我怀里,伸手探上他的脉搏,顺着他的经脉往里探,却惊愕的发现,他的真气里面混着大量的魔气,整个人气息都是乱的,多处经脉都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他冲进结界去救我,真的是已经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力了,把我救出来,他绷着的一口气松了,这个时候再让他去打一架,估计他也提不起来一点力气了。
"儿孙自有儿孙的福,咱们做父母的,不能一味的将孩子完全护在我们的羽翼之下。"墨贤夜的眼皮子都耷拉着,看起来特别疲惫,他一只手附在我的手背上,絮絮叨叨道,"凤仪是柳易的良配,本就是要跟着柳易一起共甘共苦的,以后要经历的大风大浪多着呢,咱们能护她到什么时候呢?"
"让她去吧,蛇族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之辈,不会让她涉险的。"
"嗯,我知道,我听你的,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疗伤。"我难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