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这些天睡不好觉太困的缘故,还是他顺毛的手法太过精湛了,总之听着听着,我竟然就那么在他怀里面睡着了。
甚至,我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龙头香忽然就被点燃了,长白山的危机解除了,天庭没有下擢升令,墨贤夜想起了我,守在我身边,陪着我生下了一窝小狐狸。
那窝小狐狸多的数不清,白的,黑的,还有斑马纹的??
这个梦太甜,甜到我在睡梦中笑醒,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大树垭上,天已经亮了,微微的晨光从叶缝间透进来,撒在我的脸上,星星点点的阳光晕染开来,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
不真实到,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我做了一个梦一般,但肚子上盖着的黑色围巾,让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从林子间回到白狐一族的时候,以甜急匆匆的迎了上来,劈头盖脸的便数落我一顿:"白姐姐你这一晚上跑哪去了,我找了半天了找不到你,真怕你挺个大肚子在外面出事!"
"就是出去转了一圈,这不是回来了嘛,这么急着找我有事儿啊?"我心情还算不错,说话带着一股轻松。
以甜却急的不得了:"墨大哥,墨大哥走了!"
"走??走了?"我一时间懵了,明明几个小时之前,我们还待在一起呢,"上哪儿去了?"
以甜伸手朝着天上指了指:"墨爷爷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今早擢升令一下,墨爷爷便将东西打包好,送墨大哥走了。"
我以为至少还有三天,却没想到会这么快,我跟墨贤夜就这么??永远的错过了吗?
昨夜,竟然会是我们最终的告别?
我当时就有些接受不了,明明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明明前一刻还很开心,可是后一刻,眼泪便无声的直往下掉。
以甜一把抱起我:"白姐姐你不要这样,坚强你点,你还有我们。"
可是不管以甜怎么劝,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就像是泪腺崩了一般,根本不受我自己的控制。
可能是情绪波动太大,哭着哭着,我的肚子就开始疼起来,一开始一抽一抽的,后来便是剧烈的痛,痛的我开始哆嗦。
以甜这才发现我的不对劲,抱着我的身子一个劲的问:"白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了啊?"
"去找九姑,快,快去。"我捂着肚子,艰难的说道,以甜大声的叫人去黑狐那边请九姑。
她将我小心翼翼的抱到了房里,把我放在床上的时候,我洁白的狐毛上染了一层的血。
以甜一眼就看到了,吓得哇哇的叫,她毕竟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是被吓坏了。
"白姐姐,血,你流血了,你??你是要生了吗?"以甜慌乱道。
我也不知道是要生了,还是受的刺激太大,见红了,我也没生过孩子,没有经验啊。
躺在床上,只觉得以甜大喊大叫的很烦,张嘴问:"九姑还没来吗?九姑,我要九姑。"
可最终来的不是九姑,是之前九姑帮我在蛇族找的接生婆,这接生婆白发苍苍的,驼着背,手在我肚子上轻轻一按,便交代一边的以甜:"快去烧水,准备一应器具,男丁全都守在外面,不准进来,女眷守在门外,以备不时之需。"
她这么一说,明显就是判定我要生了,那一刻我是真的害怕,如果九姑在就好了,她说要守着我的孩子出生的。
我不死心的抓住稳婆,问她为什么只有一个人来?
那稳婆嘴紧的很,一脸的生人勿近之色:"你现在什么都别管,专心致志的将孩子生下来最重要。"
"长白山出事了,是不是?"我抓住稳婆的手,不死心的问她。
她眼露凶光,冲我吼道:"你到底要不要肚子里面的孩子了?如果不要,我现在就送它们一程,如果要,立刻给我闭上嘴,按照我说的去做。"
她真的很凶,这一通吼,直接将我吼的冷静了下来。现在不管长白山出了什么事情,我都没办法参与进去,尽快的生完孩子,才能出去帮忙。
想到这里,我随即躺平,说道:"请你帮帮我。"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除了我因为疼痛而不断抽气的声音,静的可怕。
稳婆却没有立刻过来帮我接生,而是站在床边,在掐手指。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的动作,心里面纳闷,接生还要算吉时的吗?
这稳婆接生,这么讲究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稳婆有些怪怪的,可是九姑找来的人,应当是稳妥的,再加上那时候肚子里不停的阵痛,搅得我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气神去想太多。
她在一边掐了一会儿,外面忽然就响起了尖叫声:
"天怎么暗下来了?"
"你们看后山方向,黑气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这??这黑气像是??"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因为阵痛已经达到了顶端,我整个人被痛的冷汗涔涔,双手抓着床单,咬着嘴唇,拼命的用力。
那稳婆忽然嘿嘿一笑,走上前来,一只手按住我的上腹部,一只手掀开我的衣服,隐隐约约的我似乎听见她说着什么,但被外面一声一声的高呼给盖住了。
肚子里面在痉挛,心口也在痛,那只手用力的将我的肚子往下推,可是肚子里的孩子似乎还不想出来一般,在跟她的手较着劲。
"用力!"稳婆冲着我吼,"不准叫,鼓足所有气力用力!"
我配合着她,不断的深呼吸,拼了老命的用力,整个人已经痛到麻木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哭声传来,我艰难的梗起脖子朝着下面看去,就看到那稳婆手里倒拎着一只浑身漆黑的小狐狸看。
"你??你抱好它。"我看着稳婆拎着那么稚嫩的小家伙的一条后腿,真的害怕小东西的腿被她折断了。
可是下一刻,我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将小黑狐往地上一摔,那小家伙哇哇叫了两声,便没了精气神,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
我心疼坏了,不知道稳婆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我的孩子啊,我撑起身体想要去抱它。可是却被稳婆一把按在床上。
她的手上明显带着真气,按着我的肚子往下顺,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感觉浑身无力,冷的发抖,那孩子经过我腹部往下,每到一处,都像是一大块冰块往下滑似的。
我心里着急,要跟着用力将下一个孩子生出来,可是又担心着地上趴着的那一个,激得我当时眼泪直往下掉。
我知道我必须生完才能去质问稳婆,才能把我的小可怜抱起来。
"噼啪!"
一道巨雷在屋顶上面毫无征兆的打响,整个房子都跟着一阵颤动。稳婆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来了,我的小主子,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