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用什么东西引开那母尸蟞的?"这么不好对付的东西不会那么听话的。
"掺了麻药的尸油。"九姑说道,"尸油是母尸蟞的最爱。"
我看着九姑,心里百转千回,九姑身上带着不少东西,这些东西关键时候都能派上用场,应该是有人提前帮她准备好的吧。
这人??真细心。
我没有追问下去,转而看向已经迷迷糊糊的墨贤夜,很是心疼,惆怅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母尸蟞的毒,是有解药的。"九姑说道,"毕竟这东西每年害死的人不计其数,解药,便成了紧俏货,药香居里本来是有解药卖的,但是我出发前去过药香居,这一个季度的解药,都被人提前买走了。"
我不解道:"这个季度很多人被母尸蟞袭击到吗?"
"不是。"九姑摇头,"有利可图的事情,谁的眼睛不盯着?"
这意思是??有黄牛屯货赚差价?
我日,怎么什么地方都有这种人啊!
但是转念一想,我忽然就想到了什么。
母尸蟞常年蛰伏在五里坡,能过五里坡的人少之又少,过不了的,全都死在五里坡了,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解药,所以,需要解药的人,必定是过了五里坡,被母尸蟞蛰了的人才需要。
而从五里坡死里逃生的人,只能进半步多保命,所以??
"解药就在杨老头的手里?"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九姑点头:"对,都在那个老匹夫的手里。"
"怪不得刚才他看墨贤夜的眼神那么怪。"我催促道,"既然他有解药,咱们就去他手里买,无论出多少钱,咱们都得救墨贤夜啊。"
九姑为难道:"如果仅仅是出钱就能买,不用你说,我肯定早就下去了,那杨老头的胃口,不是一般的大,我怕??"
能独自一人在这半步多开这么一家小店,还能保住每一个进入半步多的人的存在,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这样的人要用什么才能打动他?
钱?人脉?美色?
人命在他的眼里,是不值一提的,除非是他特别喜欢的东西,否则,他都不会松口。
我们现在就住在他的地盘上,跟他做生意,弄不好,就会得罪他,那到时候再被他赶出半步多,墨贤夜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床上的墨贤夜忽然打了一个冷颤,他浑身冰凉冰凉的,背后的尸气在不停地扩散,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极度煎熬。
"九姑,你照顾好墨贤夜,我下去跟他谈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心里面很明白我下去之后会遭遇什么。
这天底下,能够对阴阳令和七窍玲珑心视而不见的人只有一种,那就是不懂得它们的具体价值的人。
像杨老头这种常年在阴阳道上混的人,对这两样东西必定垂涎已久。
七窍玲珑心还没形成,那我只能用阴阳令跟他交换解药了。
再怎么说,墨贤夜的命,也比一把兵器来的重要的多。
九姑却一把抓住了我:"要去也是我去,你在这里守着阿夜。"
"九姑,你身上没有他想要的筹码,再者,我们本身就是指望你带着我们摆渡过黑水河,进入冥界救人的,你不能出事,还是我去。"
"不能去的是你。"
九姑站起来说道:"他要跟你要阴阳令怎么办?要七窍玲珑心你又怎么办?"
"我还怕他不要。"我说道。
"所以你更不能去。"九姑厉色道,"进入冥界,阴阳令的作用有多大,你心里清楚,七窍玲珑心对于阿夜来说有多重要,你更清楚,这两样东西少一样,我们此行都是输。"
九姑的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我们随之一愣,顿时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辨别脚步声的走向。
脚步声在对面门口停下,紧接着是推门的声音。
对面剩下的最后一间房竟然在这个点被人住出去了!
过了凌晨三点,整个酆都城都是封闭的,到处都是危机,这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安然赶到半步多?
我和九姑对视一眼,九姑贴上了门,我则站在窗户那边朝着下面看去。
杨老头正在楼下忙活着,没一会儿便端上来一个瓦罐,瓦罐有盖子,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是刚才他送白面上来的时候,是用大碗装的,那么,这瓦罐里面,大抵应该是红肉了。
他另一手提着水壶,蹬蹬蹬的上楼,一只脚虽然有些跛,却丝毫不妨碍他的行动,甚至于他动作快起来,还比正常人更利落。
这个店虽然不大,但是上上下下全都靠着他一个人张罗,能够弄得这么井井有条的,也实属不易。
没一会儿,对面响起了敲门声,我赶紧走过去,九姑已经拉开了一点门缝,我们借着门缝朝着对面看去,就看到一只女人的手伸出来,将杨老头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我们没能看到对面住客的样貌,除了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就只剩下关门时,无意中撩起的长发。
那长发,应该很长,毕竟露出门缝的发梢,按照我的身高来说,应该是在大腿以下的。
对面的门被关上,杨老头一瘸一拐的下楼去,全程毫无交流。
我们也将门关好,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对面住着的应该是一位女性,比较高冷。杨老头送我们上来的时候,不停的搭讪,但是在这位面前,老老实实,屁都没放一个,这不是他的个性。
要么就是对面这人毫无价值,要么,就是个狠角色,就连杨老头都轻易不敢惹的那种。
虽然我希望是前者,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大抵是后者。
在酆都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空间里,能安然无恙的在凌晨快四点的时候才进入半步多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修炼小白?
我们不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来路。便得提高警惕,希望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否则??
不知道为什么,等到重新坐下来的时候,我的脑袋里面,不停的回放着对面最后头发梢撩起的样子,那又长又黑的头发,莫名的勾起了我脑海里某些不美好的回忆。
我心里有事,坐着不说话,九姑站在窗口往下看了一会儿,回来对我说:"我下去探探杨老头的口风,一会就回来,你在房间里不要动。等着我。"
我一把抓住九姑,摇头:"九姑,不要去了,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是怕对面?"九姑拧着眉头问我。
我看了一眼墨贤夜,心里面特别矛盾,我们现在真的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再等下去,墨贤夜可能真的就没救了。
可现在去找杨老头,如果起了争执,引起纷争,我们连逃可能都没有机会。
对面没来人之前,我还没这么多顾虑,但对面那人来了之后,我总觉得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这种心态,搅得我一刻不得安宁。
我紧紧的握着九姑的手,脑子里面满是怎么办,怎么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忽然就起了一阵骚动,我和九姑同时朝着窗户那边看去,就看到一群阴差站在了半步多的门口,杨老头掐着腰站在他们对面,似乎在争执。
"怎么回事?不是说阴差不允许进入半步多的吗?"半步多是酆都城唯一的避难所,难道是讹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