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重重。很快我就看不到身后的一切了,我只能循着自己脚下的感觉走,一直走下坡路,我要下山,我要回江城找墨贤夜。
跑啊跑,那种亡命天涯的绝望感让我豁出了一切,脑子里面是空白的,一边跑眼泪一边扑簌簌的掉。
我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哭,可是心里面就是酸,就是觉得委屈。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隐隐约约的听到前面好像有动静,吓得我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我怕,怕遇上任何人。
顶着黄琬婷的脸。自己人不认识我,认识黄琬婷的人,要么知道内情,要么,几句话就能让我露出马脚,所以我现在只有独处才是最安全的。
我迅速的往一旁的一棵大树后面躲去,捂住嘴,将粗喘的呼吸放慢。
背靠着大树坐着,竖起耳朵听着那脚步声一步一步的靠近,希冀着这黑雾能够将我完全包裹住,不要再被人抓到。
那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在我背后不远处忽然消失了,我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整个人立刻不安起来。
紧接着,我就感觉到一道视线射向我,一抬头,对上了一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当时泪如泉涌,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墨贤夜,他是回来找我的吗?
可是随即想到我的脸,想到我发不出声音的喉咙,我没办法跟他解释我就是白璃。
他却蹲了下来,伸手一把将我搂在了怀里:"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
我瞬间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呜的,心里郁结着千言万语说不出来,就只知道哭个不停。
先是委屈,委屈自己这几天遭遇的一切;后来又感动,感动他能认出我来;最后又矫情的发火,怪他怎么到现在才找到我。
一拳一拳的往他身上捶,可是根本没多少力气,捶在他身上也不解气。
他抱着我,任由我发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昨夜我离开你那儿之后,被一些事情牵绊住了,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听说长白山起了黑雾,当时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回头就来找你,我和你大伯兵分两路,翻遍了长白山,后来你大伯将你带回去了。"
"那女人骗过了所有人,我却一眼就认出她是假的,但是这种时候,我不能拆穿她,害怕他们狗急跳墙,对你造成更大的伤害,一个人出了门来寻你。"
"还好,你还在。"
他一遍一遍的帮我擦干泪水,等我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之后,才说道:"白璃,我们回江城。"
我直摇头,不,不能回江城。
最无助最恐惧的时候,我只想回江城找墨贤夜,想躲在他的羽翼之下疗伤,可是如今他就在我身边,我们该想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黄琬婷现在已经替代我回到狐族去了,如果我现在逃离长白山,回去江城,那么,黄琬婷在这里,还不要翻了天?
墨贤夜看我直摇头,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皱起了眉头,然后伸手运起真气,从我的腹部往上推,直到我一口黑血吐出来,喉咙里面火辣辣的疼。但却嘶哑着喉咙能发声了。
随即,我的体型也跟着恢复,只剩下一张脸还是黄琬婷的。
"墨贤夜,"我叫了一声,嗓子疼的难受,忍着痛道,"别戳穿这一切,将计就计。"
"可是??我不想再委屈你。"墨贤夜捧着我的脸,大拇指轻抚我的脸颊道,"我不想也不能再把你独自丢下了,白璃,我们必须在一起,不能再分开。"
墨贤夜的话让我动容,我也不想跟他分开,但是,现在这种形势,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
"墨贤夜你听我说,如果真的想跟我分分秒秒都待在一起,就必须将眼前的所有不安定因素摆平掉,否则,你我这样的人,永无宁日。"
黄仙一族已经搅进来了,从黄志高挑拨白伏虎与柳易这件事情来看,他们随时随地都想引起争端,蛇族、白仙、野仙乃至于那些想要借助七窍玲珑心得道升仙的修炼者,谁都可能跟黄仙一族结盟。
我的目标太大了,这次受的伤也太重,现在贸贸然的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简直就是找死。
要想确保我的安全,得有多少人手看着我啊,损耗太大,我现在分分钟魂魄不稳,还想继续瞒着墨贤夜,安心的将七窍玲珑心给炼出来。
不用折腾了,黄琬婷不是想变成我吗?
那就让她顶替我活着吧,在众人的面前招摇过市,为我修养身体争取时间。
所以,我对墨贤夜说道:"我不离开长白山这一片,你有足够信任的人住在这周围吗?把我送过去修养吧,我伤得很重。"
墨贤夜眉头皱的很紧,我明白他的心意,正因为我伤得太重。他才想把我带离长白山,回江城去好好修养,但我现在不愿意走,他得权衡利弊,确保我的安全的前提下,做出最后的决定。
好一会儿他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其实,你说的才是对的。"
"只有我足够强大,才能给你安稳的生活,白璃,你放心吧,狐族,乃至整个长白山的稳定,我会尽全力拿捏在手里的,你相信我。"
他很严肃的看着我,郑重保证,"我不会让你等太久,更不会让你像这次这样重伤,你等我。"
"嗯,我相信你。"我说道。
墨贤夜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埋首在他胸前,贪恋着他怀里的温度。他不知道我心里真实的决定,我现在只想成全他。
墨贤夜带着我一路往深山里面走去,走的全都是小路,应该是在我们周围做了结界,要去的地方也是比较偏,一路上我们没有被什么东西攻击。
我没有问他要将我带到什么地方去,他的怀抱让我感觉安全,全身心的放松下来之后,甚至有点想睡觉。
这一走就是半个多小时,等到墨贤夜停下来,我们已经站在了一个山洞口。
山洞坐落在一个凹陷干涸的渠里,石门外爬满了各种藤类植物,一般人经过,根本不会发现这边还隐藏着一个山洞。
墨贤夜将我放下来,让我靠在他的肩头,大声喊道:"小姨,开开门。"
我讶异的看向墨贤夜,他竟然还有一个小姨?
关于墨贤夜的父母亲人,我知道的,就只有他父亲这边的那些亲戚,包括他爷爷,他姑姑以及那些兄弟姐妹们,他母亲这边的,我倒是没听人提起过。
甚至关于墨贤夜的父母,他也没有跟我说过一次,我一直以为他们已经过世了,却没想到现在冒出来一个小姨。
但这小姨住的地方,也太另类了吧?
她为什么不住在狐族?
墨贤夜叫了很多遍,石门才缓缓被打开,一个独眼女人站在洞口,冷冷的看着我们。
她看起来并不老,三十六七岁的模样,当然,她实际年龄肯定很大了,左眼上盖着一小块银色狐耳眼罩,整个的蒙住,右眼眼神冷的如数九寒天的冰窖,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小巧的嘟嘟嘴,只是在人中的位置,打着一枚银色的唇钉,唇钉上雕着奇怪的字符,我辨别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字符。
"小姨,我有事求你。"墨贤夜开门见山道。